秦知之陪母亲聊了许久，直到父亲午睡醒来，又耐心听他含糊地讲着年轻时的趣事，才在夕阳染红窗棂时离开病房。
刚走出住院部大楼，手机就震动起来。是周磊打来的，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秦董，您快看实时数据！‘智能管家’优化版的激活量已经破千万了！服务器后台收到的好评率高达98%，好多用户说这是‘用过最安心的智能产品’！”
秦知之站在医院的花园里，晚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嘴角扬起真切的笑意：“知道了，让技术部盯紧服务器，别出纰漏。另外，通知市场部准备第二轮宣传，重点推用户的真实反馈。”
“好嘞！”周磊应得干脆利落，挂断电话前还加了句，“秦董，您今天在发布会上太帅了！我们全部门都在反复看直播回放呢！”
电话挂断后，秦知之看着天边的晚霞，心里像被温水浸过，又暖又沉。这千万个激活量背后，是无数个日夜的加班，是技术团队熬红的眼睛，是张叔跑断的腿，更是那些从未放弃过星途科技的老员工们的坚守。
她掏出手机，给张叔发了条消息：“晚上订几桌好点的饭菜，送到公司，让大家好好吃顿热乎的。算我请客。”
没过几秒，张叔就回了个“收到”，后面还跟了个比心的表情，看得秦知之忍不住笑出了声。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宾利悄无声息地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洛斯阴鸷的脸。他眼底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濒临崩溃的疯狂。
“秦知之。”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们谈谈。”
秦知之收起笑容，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我和洛先生没什么好谈的。”
“就十分钟。”洛斯的语气带着一丝近乎乞求的卑微，又夹杂着不甘的执拗，“关于……关于以前的事。”
秦知之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忽然想起上一世自己跪在他面前求他救救秦家时的样子。那时的她，也是这样卑微又绝望。
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语气平静无波：“说吧。”
车内弥漫着浓重的烟味和淡淡的酒气。洛斯从怀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枚设计俗气的钻戒——那是他当年求婚时送的。
“知之，我知道错了。”他的声音发颤，“我不该信苏晴的话，不该对秦家落井下石，更不该……不该那样对你。你把星途科技还给我，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把洛斯夫人的位置还给你，我们……”
“洛斯。”秦知之打断他，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你是不是忘了，是你亲手把离婚协议拍在我脸上的。是你看着苏晴把我推下楼梯，却连一句质问都没有的。是你在我父母被逼到绝路时，还在和苏晴庆祝的。”
她每说一句，洛斯的脸色就白一分，握着戒指盒的手也抖得更厉害。
“你以为一句‘我错了’，就能抵消所有伤害？”秦知之轻笑一声，笑意却没达眼底，“你觉得我秦知之是回收站吗？专门回收你不要的垃圾？”
“不是的！我是真心的！”洛斯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我这几天想了很多，我发现我爱的是你！苏晴那个女人，她就是个骗子！我现在就跟她断干净，我们……”
“放手。”秦知之的声音冷得像冰。
洛斯却不肯放，反而越握越紧：“知之，再给我一次机会！求你了！”
秦知之用力甩开他的手，手腕上瞬间红了一片。她推开车门就要下去，却被洛斯死死拽住。
“你不准走！”他像疯了一样嘶吼，“星途科技本来就该是我的！你外公的股份早就该过期了！是你用了不正当的手段骗来的！”
秦知之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忽然觉得很可笑。到了这个时候，他竟然还觉得一切都是别人的错。
“洛斯，”她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第一，外公的股权有完整的法律文件，公证处可查。第二，星途科技能有今天，靠的是技术团队的心血，不是你洛斯的名字。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彻底的决绝：“我秦知之，就算一辈子不嫁人，就算星途科技明天就破产，也绝不会再跟你这种人有任何牵扯。你，还有苏晴，都给我滚远点。”
说完，她用力挣脱他的手，推开车门快步离开，没有回头看一眼。
洛斯坐在车里，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猛地将手里的戒指盒砸向车窗。钻戒撞在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响声，滚落在脚垫上，像颗廉价的玻璃珠。
他伏在方向盘上，发出困兽般的呜咽。直到这时，他才隐约明白，自己失去的到底是什么。不是星途科技，不是那些财富，而是那个曾经满眼都是他、为他放弃一切的秦知之。
可一切都晚了。
……
秦知之回到公司时，技术部的灯依旧亮得像白昼。周磊正拿着外卖盒，蹲在服务器机房门口啃汉堡，看到她进来，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就站起来：“秦董？您怎么回来了？”
“过来看看。”秦知之走到他身边，看着屏幕上平稳跳动的数据，“没出什么问题吧？”
“放心吧秦董，一切正常！”周磊拍着胸脯保证，“我们加了三台备用服务器，就算再来一千万用户也扛得住！”
秦知之点点头，目光扫过办公室。不少员工趴在桌上睡着了，脸上还带着疲惫的笑意；有的则靠在椅子上，一边喝咖啡一边敲代码；市场部的小姑娘们还在对着电脑整理用户好评，时不时发出一阵欢呼。
这就是她的团队。一群普通的人，却在做着不普通的事。
“让大家轮流休息会儿吧，别硬撑。”秦知之对周磊说，“明天上午给大家放半天假，好好睡一觉。”
周磊眼睛一亮：“真的？秦董您太帅了！”
秦知之笑了笑，转身准备回办公室，却被周磊叫住。
“秦董，还有件事……”周磊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下午苏晴来公司闹过，说您抢了她的男人，还砸了前台的花盆。我们把她赶走了，没敢告诉您，怕您分心……”
秦知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松开：“知道了。让保安队加强巡逻，以后不准她再踏进公司半步。”
“好嘞！”
回到办公室，秦知之刚坐下，手机就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邻市。
她犹豫了一下接起，电话那头传来苏晴尖利的哭骂声：“秦知之！你这个贱人！你把洛斯对我的感情都抢走了！你不得好死！我告诉你，我手里有你当年……”
秦知之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拉黑。
她知道苏晴想说什么。上一世，苏晴就是拿着几张被恶意剪辑的照片威胁她，逼她签下放弃秦家遗产的声明。但现在，那些东西对她来说，连废纸都不如。
真正能打倒一个人的，从来不是别人的威胁，而是自己的软弱。
她打开电脑，开始处理积压的文件。融资协议的细节需要敲定，和代工厂的合同要尽快签署，还有下个月的新品迭代计划……事情多如牛毛，却让她觉得无比踏实。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城市的灯火像散落的星辰。秦知之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忽然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过去的怯懦和卑微，只剩下从容和坚定。
这或许就是重生的意义。不是为了报复谁，也不是为了夺回什么，而是为了找回自己，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就在这时，手机又亮了一下，是周先生发来的消息：“洛振雄涉嫌非法挪用资金被查，相关证据已提交检察院。放心，后续不会再有麻烦了。”
秦知之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很久，才回了两个字：“谢谢。”
她关掉聊天框，继续处理文件。洛斯和洛振雄的结局，早已在她的预料之中。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这是他们自己选的路。
她现在要做的，是走好自己的路。
夜色渐深，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轻响。秦知之伸了个懒腰，看向窗外。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就要来了。
她拿起桌上的相框，看着照片里笑靥如花的自己，轻声说：“秦知之，你看，天亮了。”
而那些黑暗中的渣滓，终将被晨光彻底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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