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的魂影钻进林默怀里时,库房的油灯突然“噼啪”响了一声,火苗晃了晃,映出小女孩的脸——圆圆的,眼睛很大,像个洋娃娃,只是脸色苍白,没有血色,嘴角却带着浅浅的笑,手里的布娃娃已经有些破旧,娃娃的衣服上还沾着点河水的湿气。
“你叫什么名字呀?”林默轻声问,声音放得很柔,怕吓着她。小女孩的魂影没有说话,只是用小手指了指库房的门口,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布娃娃,嘴里发出细弱的“咿呀”声,像是在说“我想回家,想带着娃娃一起”。
沈青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翻开,里面记录着最近失踪的魂的信息。他快速翻了几页,停在一张照片上——照片里的小女孩穿着红色的连衣裙,手里抱着个和魂影手里一模一样的布娃娃,笑容灿烂。“找到了,她叫妞妞,家在城郊的下河村,五天前跟着妈妈去河边洗衣服,不小心掉进河里淹死了,她的妈妈一直在找她的魂,每天都在河边哭。”
“我们现在就送她回去吧。”刘瘸子拄着拐杖站起来,“孩子的魂不能在外面飘太久,容易被煞气缠上,到时候就回不去了。”
众人收拾好东西,带着妞妞的魂影往下河村赶。下河村离民俗事务局不算远,开车半个多小时就到了。村子里很安静,只有几声狗吠,大多数人家都已经睡了,只有村口的一户人家还亮着灯,门口挂着白幡,里面传来女人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听得人心里发紧。
“就是这户人家。”沈青指着那户亮灯的人家,“妞妞的家。”
林默抱着妞妞的魂影,慢慢走进院子。院子里摆着个小小的灵堂,灵堂中间放着妞妞的照片,照片前的香炉里插着三根香,香已经快燃尽了。一个女人坐在灵堂前,头发凌乱,眼睛红肿,手里拿着妞妞的衣服,一边哭一边念叨:“妞妞,我的妞妞,你快回来吧,妈妈好想你……”
妞妞的魂影突然从林默怀里飘出来,扑向那个女人,嘴里发出“妈妈”的声音,虽然很轻,但女人还是听到了。她猛地抬起头,四处张望:“妞妞?是你吗?妞妞!”
“她在这儿。”林默轻声说,他举起活骨,活骨的白光照亮了妞妞的魂影,让她变得更清晰。
女人看到妞妞的魂影,瞬间崩溃了,她伸出手,想抱住妞妞,却只能穿过魂影,抱到一团空气。“妞妞,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没看好你……”她哭得更凶了,身体不停颤抖。
妞妞的魂影也哭了,她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女人的脸,虽然摸不到,但女人却感觉到了一丝温暖。“妈妈,我不怪你,我只是想你了。”妞妞的声音很轻,“我还想带着我的布娃娃,跟妈妈一起睡觉。”
林默从怀里拿出妞妞的布娃娃,放在灵堂前:“妞妞,你的布娃娃在这里,我们帮你带来了。”
妞妞的魂影看到布娃娃,眼睛亮了起来,她飘过去,抱起布娃娃,然后又飘回女人身边,“妈妈,我要走了,骨神爷爷说,我可以去好地方了,那里没有水,很暖和。”她顿了顿,又说,“妈妈,你别再哭了,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我会在天上看着你的。”
女人看着妞妞的魂影,慢慢停止了哭泣,她擦干眼泪,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妞妞,你放心,妈妈会好好的,妈妈会记住你的话,等妈妈老了,就去找你。”
妞妞的魂影笑了,她对着女人挥了挥手,然后又对着林默他们挥了挥手,慢慢飘向天空,变成一颗小小的光点,消失在夜色里。
女人看着妞妞消失的方向,喃喃地说:“走了,我的妞妞走了,她终于能安心了……”
众人没有打扰女人,悄悄退出了院子。走在村子的小路上,王胖子突然说:“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孩子能安心走,她的妈妈也能放下了。”
“是啊。”林默点头,“我们做的这些事,不就是为了让这些枉死的魂能安心走,让活着的人能放下吗?”
就在这时,林默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他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是林默先生吗?我是城西派出所的,我们这里出了件怪事,有个废弃的工厂里出现了‘骨影’,好多人都看到了,您能来看看吗?”
林默的眉头皱了起来:“骨影?具体是什么情况?”
“就是晚上的时候,有人看到废弃工厂的窗户里有很多骨头的影子,还能听到骨头摩擦的声音,有人进去看过,里面什么都没有,但出来后就开始发烧,说胡话,我们怀疑是闹邪了,听说您能处理这些事,就给您打了电话。”
“我们现在就过去。”林默挂了电话,对众人说,“城西的废弃工厂出现了骨影,有人被缠上了,我们得去看看。”
“又有活儿了。”王胖子拍了拍怀里的哭丧棒,“正好试试我这新的哭丧调,看看能不能镇住那骨影!”
众人相视一笑,开车往城西的废弃工厂赶。夜色渐深,路上的车越来越少,只有他们的车在夜色里行驶,朝着新的危险,也朝着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