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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问题,沈姑娘。”
怜云继续道.

“神魂受损,原因很多。”

“若是被蚀力或邪术所伤,救治起来更为麻烦。”

“需先稳定其神魂,驱散侵入的邪力,再慢慢温养修复。”

“我需要见到她本人,详细诊断才能确定具体治法。”

“不过…”
她顿了顿,看着张凌赫.

“既然太平公主让你来找我,想必沈姑娘的情况,与蚀力脱不了干系。”

“我虽未亲见,但可先配几味固魂安神、驱邪辟秽的药物,你回去时带上。”

“或许能暂缓其伤势,争取时间。”

“多谢医仙!”
张凌赫心中稍定.
有怜云这句话,沈知微至少多了一分希望.

“第三个问题净世白莲,我确实不知其确切下落。”
怜云坦然道.

“但据古老传闻,此物生于天地至清至净、灵气汇聚之地,且有灵性,会自行择主隐现。”

“西北此次劫难,是大凶却也可能是大药现世的契机。”

“若能平息这场劫难,化解滔天晦蚀,或许…能引动冥冥中的一丝天机。”

“让那至净之物有所感应,显化于世也未可知。”
她的话带着玄奥的意味,但张凌赫听明白了.
净世白莲的线索,或许就藏在解决西北这场危机本身的过程之中.

“我明白了。”
张凌赫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郑重地对怜云行了一礼.

“医仙高义,张某铭记于心。”

“不知医仙配药需要多久?西北事急,张某恐怕不能久留。”

“配药不难,半个时辰即可。”
怜云也站起身,走到药柜前,开始熟练地抓取药材.

“不过在你离开前,关于你身上的蚀心印,我需提醒你几句。”
她一边配药,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

“你体内的蚀心印,非同一般。”

“它并非后天沾染,更像是…先天传承,或者说是被人以极高明、也极恶毒的手法。”

“在你年幼时,甚至可能出生前,就种下的源印。”

“此印与你血脉、神魂纠缠极深,几乎已成为你生命的一部分。”

“强行拔除你必死无疑,目前压制它的方法,看似有效实则如同抱薪救火。”

“每一次压制都在消耗你的生命本源,并让那印记对蚀力的感应和渴望变得更加强烈。”

“你最近是否感觉压制越来越吃力,反噬越来越频繁,而且…”

“对蚀心金,或者被蚀力污染的东西,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既厌恶又隐隐渴望的感觉?”
张凌赫身体微微一僵.
怜云的话,像冰冷的针,刺中了他内心最深的隐忧和恐惧.
她说得一点没错.

“是。”
他没有否认,声音干涩.

“那是因为,这蚀心印在某种意义上正在将你同化。”
怜云转过身,手里拿着几个配好的药包,目光平静却锐利地看着他.

“它渴望更多的蚀力来成长,来彻底掌控你。”

“而你压制的行为,在它看来,是阻碍,是折磨,所以反噬会加剧。”

“这是一个死循环。”

“除非,你能找到方法,不是压制或拔除它,而是…炼化或掌控它。”

“炼化?掌控?”
张凌赫皱眉.
这听起来比拔除更加天方夜谭.

“万物相生相克。”

“至阴之中,或蕴一点纯阳;至毒之侧,常生解毒灵草。”
怜云将药包递给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笃定.

“蚀心印是至阴至邪之物,但既然它已与你性命相连,那么理论上,就存在一种可能。”

“以你自身意志为炉,以某种至阳至正之力为火,将这邪印强行炼化,化为己用。”

“当然,这过程凶险万分九死一生,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灭,或者彻底沦为只知渴求蚀力的怪物。”

“而且,需要特定的契机和…外力的帮助。”
她看着张凌赫渐渐变得深邃的眼神,补充道.

“我观你面相,命格奇特,劫难重重,却又隐有一线极晦涩的生机。”

“西北这场劫数于你是死局,或许…也是一线生机。”

“能否抓住,就看你自己的造化和选择了。”
她的话玄之又玄,但张凌赫却听进去了.
炼化蚀心印?
这想法疯狂而危险,但却像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丝火星,点燃了他心底某种一直被压抑的、近乎偏执的念头.
凭什么他生来就要背负这该死的印记?
凭什么他的人生要受这邪物摆布?
既然甩不掉,灭不了,那不如…
彻底占有它!掌控它!将它变成自己的力量!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如野火般在他心中燃烧起来.
腕间的刺痛似乎都因为这骤起的、冰冷而炽烈的决心,而微微震颤了一下.

“我明白了,多谢医仙指点。”
张凌赫接过药包,郑重收好.
他没有多问具体方法,他知道,怜云能说到这个地步已经是极大的帮助.
剩下的路,需要他自己去走,去赌.

“这些药,白色药包内服,每日三次温水送服,可暂稳沈姑娘神魂驱散表层邪力。”

“绿色药包外敷,以烈酒化开涂抹于她太阳穴、眉心、掌心、脚心,有安神定魄之效。”

“红色药包…”
怜云指向最后一个最小的药包,语气严肃.

“是给你的。”

“若你感觉蚀心印即将失控,神智濒临崩溃,可含服此药。”

“它能以剧痛刺激你的神魂,让你在短时间内保持最后一丝清明。”

“但此药霸道伤身损元,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可用。”

“张某谨记。”
张凌赫再次行礼.

“去吧。”
怜云挥了挥手,重新坐回桌边,端起那杯已凉的莲花露,目光望向洞顶透下的天光,眼神悠远.

“血月将至,风暴将起。”

“是生灵涂炭,还是浊清自分,就看你们这些在漩涡中挣扎的人了。”

“小心那个叫王管事的人,还有他背后那个…喜欢玩铁胆的主人。”
张凌赫瞳孔微微一缩.
怜云连王管事和其背后主使,显然是指那个鼠须男人钱贵,或者钱贵背后更高级别的人,都知道?
这位莲华圣手,对西北局势的了解,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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