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雨夜的伞与未拆的信
九月的雨来得猝不及防。
晚自习结束时,林微才发现窗外早已下起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溅起细密的水花。她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来往撑伞的同学,才想起早上出门时天气晴朗,根本没带伞。
“没带伞?”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周翊举着一把黑色的伞走过来,伞沿还在往下滴水,“我送你回宿舍吧。”
“不用不用,太麻烦你了……”林微连忙摆手,刚想说自己可以等雨小些,就看到江辰抱着篮球从走廊另一头跑过来,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滴着水。
“林微!我这儿有伞!”江辰晃了晃手里的折叠伞,笑容爽朗,“刚打完球,正好顺路送你回去。”
他说着就撑开伞,蓝色的伞面像一片小小的天空,“周翊学长也一起吗?我的伞够大。”
周翊握着伞柄的手指紧了紧,目光落在林微身上:“我宿舍在另一栋楼,不顺路。你们走吧。”
“那太可惜了。”江辰自然地走到林微身边,把伞往她那边倾斜了大半,“那我们先走啦,学长再见!”
林微被江辰护着走进雨里,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两人之间隔出一片干燥的小天地。她回头时,看到周翊还站在教学楼门口,黑色的伞面下,他的身影被路灯拉得模糊,像融进了身后的雨幕里。
“在看什么?”江辰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笑着调侃,“是不是觉得学长一个人站在雨里很可怜?早知道就硬拉他一起了。”
“别瞎说。”林微收回目光,雨水打湿了江辰的半边肩膀,她忍不住往他那边靠了靠,“伞往你那边挪挪吧,你都淋湿了。”
“没事,男生淋点雨怕什么。”江辰笑得更灿烂了,“对了,下周六学校有迎新晚会,我们班有个小品,你要不要来看?”
“再说吧,可能要复习。”林微踢着路边的积水,心思却有些飘忽。刚才周翊站在雨里的样子,总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回到宿舍时,苏晓冉正对着镜子贴面膜,看到她湿漉漉的裤脚,惊讶地问:“你没带伞?怎么不让周翊学长送你?他不是总跟你一起上晚自习吗?”
“江辰正好碰到我,就顺路送回来了。”林微脱下雨鞋,脚心有些发凉,“对了,他膝盖没事了吧?”
“早好了,昨天还蹦蹦跳跳地去练球呢。”苏晓冉揭下面膜,凑近她挤眉弄眼,“说起来,你到底更喜欢谁啊?江辰阳光开朗,周翊学长温柔体贴,简直是偶像剧配置嘛!”
“别乱说!”林微把毛巾扔过去,脸颊发烫,“我们就是普通同学。”
“普通同学会给你带热豆浆?普通同学会在篮球赛上偷偷给你竖大拇指?”苏晓冉接住毛巾,笑得不怀好意,“上周我还看到周翊学长在图书馆给你讲题呢,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林微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她转身翻书包,想掩饰慌乱,却摸到一个硬硬的信封。信封是浅灰色的,没有署名,不知什么时候被塞进了书包侧袋里。
“这是什么?”苏晓冉凑过来看,“情书?”
“不知道。”林微拆开书包侧袋的拉链,把信封拿出来,信封上只有一行字:“图书馆借你的笔记,记得还我。”是周翊的字迹。
她心里一紧,连忙拆开信封,里面果然夹着一本笔记本,还有一张折叠的便签纸。笔记本里是她上周落在图书馆的《西方文学史》笔记,周翊在空白处用红笔补充了许多注解,字迹工整清晰。
便签纸上写着:“迎新晚会有个诗歌朗诵节目,我报了名。如果你有空,可以来看看。”
林微的指尖抚过那行字,心里像被雨水打湿的土壤,悄悄冒出一点嫩芽。她想起周翊在课堂上认真的样子,在球场上奔跑的样子,在图书馆里低头写批注的样子,心跳不知不觉快了起来。
“谁的呀?脸都红了。”苏晓冉凑过来想抢,被林微连忙躲开。
“没什么,就是周翊学长还我的笔记。”林微把便签纸小心翼翼地夹进笔记本,“他说迎新晚会有节目,问我要不要去看。”
“去啊!当然要去!”苏晓冉立刻兴奋起来,“周翊学长可是我们系的才子,他朗诵诗歌肯定超有魅力!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我帮你占前排的位置!”
林微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注解,心里的犹豫渐渐被期待取代。她想起周翊说过“理想主义是对抗平庸的勇气”,突然觉得,或许有些心意,不该藏在心里。
窗外的雨还在下,雨滴敲打着窗户,像在哼一首温柔的歌。林微把笔记本放进书包最深处,指尖还残留着纸张的温度,她轻轻摸着那个未拆的信封,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或许这个秋天,会有什么不一样的故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