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课堂上的争论与篮球场的风
正式上课的第一天，林微特意提前半小时到了教学楼。302教室已经坐了不少人，她选了靠窗的第三排位置，刚放下书包，就看到周翊从后门走进来。
“早啊。”周翊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手里拿着两杯热豆浆，把其中一杯递给她，“楼下买的，还热着。”
林微接过豆浆，指尖触到温热的纸杯，心里暖暖的：“谢谢你，你怎么也这么早？”
“帮老师搬讲义，顺便占个好位置。”周翊冲她眨眨眼，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这门《文学概论》是王教授的课，他讲课很有意思，但点名很严，千万别迟到。”
上课铃响时，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江辰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坐在他们斜后方的位置，冲林微挥了挥手。
王教授果然名不虚传，枯燥的理论知识被他讲得生动有趣，还时不时穿插些文学典故。讲到“文学的真实性”时，他让同学们自由讨论，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
“我觉得文学必须反映现实，脱离现实的作品就是无病呻吟。”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站起来发言。
“我不同意，”林微犹豫了一下，还是举起了手，“文学可以高于现实，它能创造一个精神世界，给人带来力量，不一定非要完全反映现实。”
“但脱离现实的精神世界是空中楼阁，没有根基。”戴眼镜的男生反驳道。
“那《红楼梦》里的大观园也是虚构的，但它反映了封建社会的本质，这难道不是另一种真实吗？”林微据理力争，脸颊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
“说得好！”王教授赞许地看着她，“文学的真实性不等于现实的复刻，它是作者对现实的提炼和升华。林微同学这个例子举得很恰当。”
坐下时，周翊悄悄给她竖了个大拇指，低声说：“你刚才辩论的样子很厉害。”
林微红着脸低下头，感觉斜后方有目光投过来，她回头时正好对上江辰的视线，他眼里带着欣赏的笑意。
下课后，江辰走过来：“林微，你刚才说得很有道理，我都被你说服了。对了，这周六我们计算机学院和法学院有场篮球赛，就在学校体育馆，你要不要来看看？”
“我对篮球不太懂……”林微有些犹豫。
“去嘛去嘛，”江辰笑得爽朗，“就当放松一下，晓冉也说要去给我加油。周翊学长也一起来吧？人多热闹。”
周翊正在收拾书本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林微：“你想去吗？”
林微看向江辰期待的眼神，又想起苏晓冉肯定会拉着她去，便点了点头：“那……到时候再说？”
“一言为定！”江辰笑着拍了下手，“我到时候给你们留前排的位置。”
周三下午没课，林微抱着从资料室借的书往宿舍走，路过篮球场时被一阵欢呼声吸引。场边围了不少人，穿着球衣的男生们正在奔跑跳跃，篮球拍打地面的声音和球鞋摩擦声混在一起，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目光穿过人群，看到穿着白色球衣的周翊正在场上运球。他比平时多了几分利落，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阳光照在他跃起投篮的背影上，勾勒出流畅的线条。
“唰——”篮球精准地落入篮筐，场边爆发出一阵欢呼。周翊转身时正好对上林微的目光，愣了一下，随即冲她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像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林微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连忙转身往宿舍走，耳朵却悄悄红了。身后传来队友起哄的口哨声，她仿佛能想象出周翊无奈又有点害羞的表情。
回到宿舍时，苏晓冉正在对着镜子试新裙子：“微微你看我这条怎么样？周六去看篮球赛穿的！”她转了个圈，裙摆扬起好看的弧度，“江辰说要带我们去吃赛后夜宵，到时候介绍篮球队的帅哥给你认识呀！”
“我可不是去看帅哥的。”林微把书放在书桌上，想起周翊在球场上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周六下午，体育馆里已经坐满了人。苏晓冉拉着林微找到江辰留的位置，前排正好能看清场上的情况。江辰穿着蓝色球衣正在热身，看到她们挥了挥手，做了个投篮的姿势。
比赛开始前，周翊也来了，手里拿着两瓶汽水，在林微身边坐下：“刚结束学生会的会，没迟到吧？”
“刚好赶上。”林微接过他递来的汽水，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像上次一样迅速缩回。
裁判吹响哨声，比赛正式开始。江辰作为计算机学院的主力后卫，运球、传球都十分利落，很快就为球队拿下第一个进球。场边的女生们立刻欢呼起来，苏晓冉更是激动地站起来鼓掌。
林微虽然不懂战术，却被场上紧张的气氛感染。她看着球员们奔跑、跳跃、争抢，汗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滑落，阳光透过体育馆的天窗洒下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中场休息时，双方比分咬得很紧。江辰满头大汗地跑过来，苏晓冉连忙递上水和毛巾：“表哥你太厉害了！”
江辰接过水喝了一口，看向林微：“看得还习惯吗？是不是觉得很无聊？”
“没有，很精彩。”林微真诚地说。
这时周翊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间。”他路过江辰身边时，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又迅速移开。
下半场开始后，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最后三分钟，计算机学院还落后两分。江辰带球突破时被对方球员撞倒，膝盖在地板上擦出一道红痕。
“没事吧？”裁判吹了犯规哨，林微忍不住站起来。
江辰摇了摇头，挣扎着站起来，对队友做了个手势。他一瘸一拐地站到罚球线前，深吸一口气，稳稳地投进两个球，将比分扳平。
最后十秒，周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场边，突然喊了一声：“江辰，左侧空位！”
江辰像是听到了指令，迅速传球给左侧的队友，队友起跳投篮——球进了！哨声正好响起，比赛结束。
体育馆里瞬间沸腾起来，计算机学院的同学们冲进球场欢呼拥抱。江辰一瘸一拐地走到场边，苏晓冉连忙拿出创可贴：“都流血了，快去校医院处理一下！”
“小伤没事。”江辰笑着摆手，目光却看向林微，“我厉害吧？”
“厉害！”林微和苏晓冉异口同声地说。
周翊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被队友围住的江辰和林微脸上的笑容，悄悄退到了阴影里，手里还攥着没送出去的另一包创可贴。
赛后聚餐时，江辰被队友们拉着喝酒庆祝，苏晓冉也加入了热闹的聊天。林微坐在角落，看着周翊安静地吃着菜，偶尔有人过来敬酒，他也只是浅尝辄止。
“你怎么不吃？”林微小声问他。
“不太习惯太吵的场合。”周翊笑了笑，给她夹了一块糖醋排骨，“这个好吃，多吃点。”
这时江辰端着酒杯走过来：“周翊学长，谢谢你今天提醒我那个球，不然我们肯定赢不了。我敬你一杯！”
“运气好而已。”周翊举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浅浅抿了一口。
江辰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突然笑着说：“学长是不是也喜欢林微啊？我看你总是跟她在一起。”
林微的脸瞬间红透了，差点把嘴里的排骨喷出来。周翊也愣了一下，随即放下酒杯，认真地看向林微，眼神里带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空气仿佛凝固了，苏晓冉连忙打圆场：“表哥你胡说什么呢！学长是照顾新生啦！”
江辰笑着耸耸肩，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却在转身离开时，悄悄对林微眨了眨眼。
聚餐结束后，周翊送林微和苏晓冉回宿舍。路上苏晓冉借口系鞋带落在后面，给两人留出空间。
“今天……”林微想说点什么打破沉默，却被周翊打断。
“他开玩笑的，你别在意。”周翊的声音有些低，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时间不早了，快回去吧。”
林微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夜晚的风，好像比平时更凉了些。她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写着诗的便签纸，指尖传来微微的暖意，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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