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军训场上的白衬衫

第二章 军训场上的白衬衫

军训的哨声在清晨六点准时划破校园的宁静，林微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时，苏晓冉已经在镜子前涂防晒了。“快起来！今天要出早操，迟到要罚跑圈的！”苏晓冉把一瓶防晒霜扔给林微，“昨天周翊学长没提醒你吗？军训第一天最严格了。”

林微手忙脚乱地套上宽大的迷彩服，冰凉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带着洗过的皂角香。四个女生踩着晨光跑到操场时，各班已经排好了队伍，穿着同款迷彩服的新生们像刚抽芽的禾苗，在初秋的风里站得笔直。

“稍息！立正！”教官的口令像砸在地上的石子，清脆有力。林微站在队伍里，感觉汗水很快就顺着额角往下淌，黏住了额前的碎发。

站军姿的时间好像没有尽头，阳光越来越烈，晒得迷彩服都发烫。林微的眼前开始发晕，就在她快要站不住的时候，感觉有人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她用余光瞥见站在斜后方的男生冲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悄悄调整呼吸。

休息哨声响起时，林微几乎是立刻就蹲了下去，苏晓冉连忙递过来水瓶：“没事吧？我就说让你多涂防晒，你看你脸都晒红了。”

“没事，就是有点晕。”林微喝着水，感觉有人在她旁边坐下，抬头看见昨天提醒她呼吸的男生正拧开瓶盖，他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喉结滚动着咽下一口水。

“我叫江辰，计算机学院的。”男生主动开口，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哑，“看你刚才站不稳，是不是没吃早饭？”

“嗯……起晚了就没来得及吃。”林微红着脸承认。

江辰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给她：“补充点能量，后面还有正步训练，不吃东西容易晕倒。”他的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巧克力的包装纸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下午的太阳更毒了，正步走训练时，林微的步伐总是和旁边的女生对不上，教官的训斥声像鞭子一样抽在空气里：“林微！注意排面！脚步再抬高一点！”她急得鼻尖冒汗，脚下反而更乱了。

休息时，她坐在树荫下看着别人训练，感觉眼睛酸酸的。这时有人把一瓶冰镇酸梅汤放在她面前，她抬头看见周翊穿着白衬衫站在树荫里，手里还提着一个大袋子。

“刚路过超市，给你们宿舍带了点饮料。”周翊把袋子递给她，里面装着四瓶不同口味的汽水，“看你训练时好像不太顺利？”

“嗯，正步总走不好。”林微低着头拧开酸梅汤，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心里的委屈好像也少了些。

周翊在她旁边坐下，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正步走关键是节奏感，你可以先在心里数拍子，左脚落地时数‘一’，右脚落地时数‘二’，手臂摆动幅度保持一致……”他边说边比划着，白衬衫的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

远处传来教官集合的哨声，周翊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加油，多练几次就好了。晚上训练结束如果有空，我带你去学校的夜宵摊吃烤冷面？他们家加双蛋加里脊超好吃。”

林微看着他跑向学生会办公区的背影，白衬衫在绿色的迷彩海洋里格外显眼，像夏日里的一阵清风。

晚上的拉歌环节格外热闹，各连队之间互相喊着口号，歌声此起彼伏地在操场上回荡。林微被安排在女生队伍里领唱，当她有些紧张地开口时，听见男生队伍里有人带头鼓掌，她顺着声音望过去，江辰站在第一排冲她竖起大拇指，而不远处的操场边缘，周翊靠在栏杆上，正举着手机对着她的方向。

军训过半时，林微终于找到了正步走的节奏，教官难得表扬了她：“进步很大，继续保持。”她偷偷回头看，江辰冲她笑了笑，而周翊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在操场边，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像是在等谁。

训练结束后，林微抱着军用水壶往宿舍走，周翊从后面追上来：“今天表现不错啊，领唱很好听。”他把其中一瓶水递给她，“明天周六，军训休息一天，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熟悉一下？新生刚开学，图书馆空位多。”

“好啊。”林微接过水，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两人都像触电般缩回了手。夜色里，她看见周翊的耳朵悄悄红了。

宿舍楼下，苏晓冉正和一个男生说话，看见林微回来，连忙挥手：“微微，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表哥，也在青藤读大三，计算机学院的！”

林微抬头时愣住了，苏晓冉身边站着的，正是下午冲她竖大拇指的江辰。

江辰也有些意外，随即笑了起来：“原来你们是室友，世界真小。”

周翊看看江辰，又看看林微，把手里的袋子往林微怀里塞了塞：“那你们先聊，我明天上午九点在图书馆门口等你。”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林微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手里的矿泉水瓶还带着冰凉的温度，像她此刻有些混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