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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漾随舟停

晚自习的铃声刚落,暮色就漫过了教学楼的围墙。林砚舟抱着学生会的扣分登记本往值班室走,刚转过拐角,就听见墙头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伴随着一声轻哼。

他停下脚步,抬眼望去。

昏黄的路灯刚好打在墙头上,勾勒出一个半坐着的少年身影。校服外套松垮地搭在肩上,牛仔裤膝盖处磨出了浅色的毛边,显然是刚翻进来的。少年正低头拍着裤子上的灰,碎发垂在额前,侧脸线条利落,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

“同学。”林砚舟的声音清冷,像投入湖面的石子,“你哪个班的?”

墙头上的人顿了顿,缓缓抬起头。四目相对的瞬间,少年挑了挑眉,非但没慌,反而懒洋洋地往后倚了倚,手肘撑在墙头,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家阳台。

“嗯?”他拖长了调子,目光在林砚舟胸前的学生会徽章上转了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呦,久仰大名啊,学生会会长大人。”

这语气里的调侃几乎毫不掩饰。林砚舟却面不改色,翻开手里的本子,笔尖悬在纸页上:“姓名,班级。不说的话,下周一你的名字会出现在升旗大会的通报批评栏里。”

他写字的动作认真,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干净,睫毛长而密,连带着那份不近人情的严肃都柔和了几分。

墙头上的少年似乎被“通报批评”四个字戳中了软肋,啧了声,没再磨蹭。他屈起膝盖,手在墙头一撑,轻巧地跳了下来。落地时带起一阵风,刚好停在林砚舟面前半步远的地方,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校服领口。

“会长大人,”少年故意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热气的呼吸扫过林砚舟的耳廓,“你这样追着问名字,会让我以为你想认识我呢。”

林砚舟下意识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眉头微蹙:“扣三分。”

“哎哎哎,别啊!”少年立刻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举起手做投降状,“我叫周漾,高二五班的,少扣点呗?看在我这么配合的份上。”

林砚舟没接话,低头在本子上记下“高二五班,周漾,夜不归宿未遂,扣3分”,笔锋利落。写完后合上本子,转身就走,只留给周漾一个挺直的背影,轻飘飘地丢下两个字:“再说。”

周漾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摸了摸鼻子,眼底的笑意却没散。学生会会长?林砚舟?这名字他记下了。他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转身往教学楼的阴影里溜去,心里却莫名记住了刚才那瞬间,对方耳尖泛起的一点不易察觉的微红。

年级部办公室里,训斥声透过半开的门飘出来,林砚舟抱着一摞文件站在门口等签字,听见里面反复提到“周漾”两个字,笔尖顿了顿——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正走神时,年级主任的声音突然拔高:“砚舟!你去五班把周漾叫过来,这次必须好好教育他!”

林砚舟应了声,转身往教学楼走。到了五班门口,他没进去,只是敲了敲门框,叫住靠窗的同学:“麻烦叫一下周漾,年级部找他。”说完,目光不自觉扫过教室后排——那个趴在桌子上睡得正沉的少年,侧脸轮廓在阳光下看得格外清晰,正是那天翻墙被他抓住的人。

等他抱着作业往年级部返时,刚走到走廊拐角,就看见周漾蔫头耷脑地从办公室里出来,校服拉链没拉好,头发也乱糟糟的。林砚舟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点弧度,却被周漾瞬间捕捉到。

“嘿!会长大人,”周漾立刻精神了,几步凑上来挡住他的路,“不至于这么狠吧?上次记过还不够,这次又逮着我不放?”

林砚舟冷哼一声,侧身想绕开,周漾却往前一步堵得更死,双手合十做求饶状:“我错了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您高抬贵手,别再记我了呗?”他声音故意放软,路过的同学纷纷侧目,眼神里带着点暧昧的探究。

林砚舟被这阵仗弄得耳根发烫,手一松,怀里的作业本“哗啦”一声散了一地。他正弯腰去捡,身后突然传来主任的怒吼:“周漾!你又在欺负同学是不是?!”

周漾懵了,刚想辩解,就被主任指着走廊:“罚站一节课!好好反省!”

林砚舟跟着主任走进办公室,经过周漾身边时,脚步顿了顿,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活该。”

周漾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要罚站的走廊,磨牙嚯嚯——这梁子结大了,非得找机会报复回去不可!

几天后的午休,周漾在学校小树林里溜达,忽然听见一阵细碎的响动。他拨开半人高的灌木走进去,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林砚舟正蹲在树下,手里拿着个小碟子倒牛奶,几只流浪猫围着他蹭来蹭去。阳光穿过树叶缝隙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了层柔和的光晕。平时总是冷着脸的人,此刻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小心翼翼抱起一只橘猫,指尖被小猫舔了舔,竟忍不住笑了起来,嘴角弯起的弧度软得不像话。

周漾站在原地没动,连呼吸都放轻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林砚舟,像藏在冰山下的暖流,突然撞得他心口发烫。直到林砚舟抱着猫起身,他才悄悄退了出去,把那份意外撞见的温柔藏进了心里。

从那天起,周漾找林砚舟的频率明显变高了。

“小学霸,出去走走啊,天天闷在教室会发霉的。”

“会长大人~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再也不逃课了行不行?”

林砚舟在画室练画时,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他猛地回头,就看见周漾坐在窗台上,晃着长腿笑:“呦,你还会画画,画我呢?”

画纸上是周漾打篮球的样子——少年起跳投篮,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篮球正稳稳坠入篮筐。林砚舟下意识把画往身后藏,周漾已经跳下来凑到他面前:“干嘛藏啊?我这个主人公还不能看了?”

林砚舟耳尖发烫,面无表情地把画甩到他怀里:“随便画的。”

周漾拿起画仔细端详,笑得眉眼弯弯:“好看!没想到会长大人这么关注我,不会是真喜欢我吧?”

“你又逃课,扣五分。”林砚舟别过脸,耳根却红得厉害。

周漾叹了口气,却没反驳:“扣吧扣吧,你开心就好。这幅画送我呗?”

“……哦。”

“那我可收下了!年级第一给我画画,我能吹一辈子!”周漾把画小心折好,突然凑近他压低声音,“对了,林大学霸,给自己扣过分吗?”

林砚舟一愣,没反应过来。

周漾朝小树林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眼神狡黠:“小猫在那儿不安全,建议你换个地方,比如东边墙头?”

林砚舟猛地瞪大眼睛:“你……”

话没说完,周漾已经笑着溜出了画室,只留下一句飘在风里的话:“谢啦会长大人!”

后来周漾不知从哪儿弄到了林砚舟的联系方式,发好友申请时备注“学生会事务”,林砚舟通过后才发现是他。一番插科打诨的“好话”攻势下,林砚舟终究没舍得删他。

他们一起走在放学路上的次数越来越多,平时冷若冰霜的学生会会长,嘴角渐渐有了挥之不去的笑意。

“林砚舟,你知道七星连珠吗?”周漾突然停下脚步,眼睛亮晶晶的,“据说看到就能转运,我找到个绝佳观测点,过几天陪我去看好不好?”

林砚舟挑眉:“这种传言你也信?”

“去嘛去嘛,就当陪我散心。”周漾拉着他的袖子轻轻晃了晃。

林砚舟看着他期待的眼神,耳根微热,低声应了句:“嗯。”

周末一起逛街时,刚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就有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拦住了他们。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男人盯着林砚舟,嗤笑一声:“啧,林大优等生,看见我就这表情?”

林砚舟皱眉后退一步,眼神里满是厌恶:“你来干什么?”

黄毛指尖夹着烟,往他面前凑了凑,烟雾呛得林砚舟偏过头:“怎么,当了学生会会长就不认人了?你爸欠的那笔钱,难不成指望你这读书好的儿子来还?”

周漾拎着两瓶矿泉水刚转过街角,就看见林砚舟被堵在巷口,脸色白得像纸。他心头一紧,把水往石墩上一放,快步走过去揽住林砚舟的肩膀,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你们谁啊?跟我朋友说话客气点。”

“朋友?”为首的黄毛上下扫了周漾一眼,吐了个烟圈,“林砚舟,这就是你新找的靠山?可惜啊,你家那烂摊子,可不是个穿校服的能扛起来的。”

林砚舟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声音抖得厉害却硬撑着冰冷:“我的事不用你管,滚。”

“脾气倒不小。”黄毛伸手就要推他,周漾眼疾手快挡在林砚舟身前,一拳挥在对方脸上:“嘴巴放干净点!”

混乱中不知是谁撞翻了垃圾桶,馊臭味混着烟味涌过来。周漾把林砚舟死死护在身后,后背挨了几下也没退,直到巷口传来路人的呵斥声,那两人骂骂咧咧地跑了。

周漾抹了把嘴角的血,转身想碰林砚舟的脸,却被他猛地躲开。少年低着头,额发遮住眼睛,肩膀微微发颤。

“你爸……”周漾刚想问,就被林砚舟打断,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不关你的事。你别管我了。”

他捡起掉在地上的书包,转身就走,背影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绝。周漾追上去,从背后紧紧抱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林砚舟,不管你家有什么事,我都想管你。”

林砚舟的肩膀僵了僵,没说话,也没再推开他。晚风吹过巷口,卷起几片落叶,周漾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在轻轻发抖,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兽。他悄悄收紧手臂,在心里默默说:别怕,有我呢。

夜色像浸了墨的棉絮,沉甸甸压在老旧居民楼的房檐上。周漾把林砚舟送到单元门口,路灯在地上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他踢了踢脚下的石子,突然伸手轻轻环住对方的腰,力道轻得像怕碰碎易碎品:“林砚舟,明天……去学校小树林等我好不好?我有话跟你说。”

他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玩意儿塞进林砚舟手心,是个挂着银色星星的钥匙扣,塑料星星上还沾着点体温:“刚才路过小卖部随便买的,拿着。”

林砚舟指尖攥紧那点冰凉的触感,喉结滚了滚,低声道了句“谢谢”,转身推开单元门。楼道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里,他回头看了一眼,周漾还站在原地,见他望过来,立刻扬起一个灿烂的笑,摆手示意他快进去。直到防盗门“咔哒”合上,林砚舟才靠在门板上,轻轻摩挲着钥匙扣上的星星,耳尖悄悄发烫。

凌晨的寂静被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划破。林砚舟猛地从梦中惊醒,心脏狂跳着贴到门板上,透过门缝,他看见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客厅中央,手里还攥着根撬锁的铁棍,眼神像黏腻的蛛网,死死缠在他身上。

“你是谁?出去!”林砚舟反手锁住房门,抄起门后的扫帚,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却死死咬着牙不肯示弱。

男人发出粗哑的狞笑,一步步逼近房门:“你爸欠了老子几十万,他说没钱还,就让你给老子当抵押——”他猛地踹向房门,木头发出刺耳的声音,“乖乖听话,不然有你受的!”

门板“哐当”一声被踹开,男人扑上来将林砚舟按在地上。扫帚被甩到角落,林砚舟的手腕被死死钳住,粗糙的掌心压得他骨头生疼。他拼命挣扎,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混合着灰尘划过脸颊:“滚!别碰我!我爸欠的钱我会还,你放开我!”

可他的反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螳臂当车,男人的手粗暴地撕扯着他的睡衣,冰冷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不要……求求你……别碰我……滚啊,滚!……”他的哭喊破碎在喉咙里,像被掐住的幼兽,绝望地看着天花板,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着抗拒,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黑暗吞噬自己。

天光大亮时,林砚舟像个被丢弃的破布娃娃躺在冰冷的地板上。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暖不了那深入骨髓的寒意。他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天花板,眼泪早就流干了,只剩下眼角干涩的刺痛。

不知过了多久,手心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是那个星星钥匙扣。先是一阵电流杂音,随后,周漾清亮的声音带着笑意从里面传来,像是穿越了漫长的黑夜:“林砚舟,我喜欢你。等高考结束,我们报同一所大学好不好?”

停顿了几秒,是少年带着羞赧又无比认真的低语,一遍遍重复着:“I love you……林砚舟,我真的好喜欢你……”

那声音像针,狠狠扎进林砚舟早已麻木的心脏。他颤抖着举起钥匙扣,指尖抚过冰凉的塑料星星,发出干涩得像砂纸摩擦的声音:“小爱同学……打电话给周漾。”

“正在拨打周漾……”

电话很快被接通,对面传来周漾带着刚睡醒的鼻音,语气里满是雀跃:“会长大人,这么早打电话,是想我了吗?”

林砚舟张了张嘴,喉咙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周漾……对不起……我可能要食言了。”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声音轻得像羽毛,“你一定要好好考大学,我在……我在那边等你。”

电话那头的雀跃瞬间凝固,周漾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慌乱:“林砚舟?你怎么了?你在哪?我现在过去找你,你等着我!千万别做傻事!”

“周漾,别管我了好不好……”林砚舟的眼泪终于又掉了下来,砸在钥匙扣上,晕开一小片水渍,“我不值得的……”

“你值得!你最值得!”周漾的声音带着哭腔,背景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关门声,“林砚舟,你乖乖等着我,我马上就到!不准胡思乱想,听到没有?”

“周漾,我好脏……”林砚舟蜷缩起身体,额头抵着冰冷的地板,声音破碎不堪,“我好疼……我想我妈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疼……”周漾的声音在发抖,隐约能听到汽车鸣笛和闯红灯的警告声,“等我过去,我带你去找妈妈,你再忍忍,求你了……”

林砚舟没有回答。他慢慢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阳台,老旧的居民楼很安静,清晨的风灌进单薄的睡衣,吹得他打了个寒颤。他扶着栏杆站在天台边缘,低头能看到楼下空荡荡的街道,远处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电话里传来周漾焦急的呼喊:“林砚舟!你说话啊!你在哪?我快到小区门口了!”

林砚舟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通话时间,突然轻轻笑了,声音轻得像叹息:“周漾,你不是喜欢星星吗?如果我变成星星,你就能一直看到我了。”

周漾的声音瞬间崩溃:“不要!林砚舟你下来!我不准你变成星星!你等我!我马上就到了!”

“周漾,我喜欢你。”林砚舟的目光望向东方泛起微光的天空,嘴角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下辈子……我想好好爱你。但是这一世……忘了我吧。”

他松开手,手机从掌心滑落,在天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周漾撕心裂肺的呼喊从听筒里溢出,很快被呼啸的风声吞没。

周漾冲进小区时,只看到天台上那个单薄的身影向后倒去。他疯了一样往楼上冲,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无法呼吸。幸好,老小区的天台边缘装着安全网,林砚舟掉在网兜里,身体没有明显的外伤,只是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像纸。

周漾颤抖着爬上网兜,把他抱进怀里。林砚舟的手还紧紧攥着那个星星钥匙扣,微弱的电流声里,“I love you”的低语还在固执地重复着。

“不脏……我们砚舟一点都不脏……”周漾用袖子小心翼翼擦着他脸上的泪痕,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不疼了,我带你离开这里,我们去医院,去看妈妈,好不好?”

怀里的人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钥匙扣的声音在空旷的天台上回荡。周漾抱着他,先是压抑的呜咽,很快变成崩溃的恸哭,一声声喊着他的名字,却再也等不到那句清冷又温柔的回应。

后来,周漾以全省第一的成绩考上了顶尖大学的法学院。他成了最年轻的金牌律师,眼神冷冽,手段凌厉,像一把出鞘的刀,精准地刺向所有黑暗。

他花了三年时间,搜集了所有证据,将那个男人告上法庭,也亲手把挪用公款、恶意欠债的林砚舟父亲送进了监狱。庭审结束那天,他站在被告席前,看着那两张绝望的脸,眼底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原。最终,两人因多项罪名并罚,被判处死刑。

又是一年夏天,周漾穿着黑色的风衣,手里捏着那个早已没电的星星钥匙扣,另一只手捧着一束白玫瑰,站在墓碑前。照片上的少年眉眼清冷,嘴角却带着浅浅的笑意,还是他记忆里的样子。

“林砚舟,你心真的好狠。”周漾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墓碑,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铁片,“怎么就忍心丢下我一个人……没有你,我怎么活得下去啊……”

夜幕降临,他仰起头,看到天边有五颗明亮的星星连成一线,旁边还有一颗最亮的星,像在温柔地注视着他。周漾笑了,眼角有温热的液体滑落,混着晚风消散在空气中。

第二天清晨,有人在墓碑前发现了他。他靠着墓碑,手腕上的刀痕红的刺眼,已然失去了生气,但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星星钥匙扣,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仿佛只是睡着了。阳光穿过树叶落在他身上,安静得像一个迟到了很久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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