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休息室门口，手里攥着那张被揉皱的通告单。今天是公司新综艺《星途》的录制日，所有人都在为这个节目疯狂备战——毕竟这可能是我们这批练习生最后一次集体亮相的机会。

“林小夏，你还在门口磨蹭什么？”韩泽从走廊那头走来，肩上的运动毛巾还没摘下来。他刚练完晨舞，汗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我没说话，把通告单递给他看。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骂了句：“操！”

通告单上写着我的名字旁边，赫然标注着“特别嘉宾：鞠婧祎”。

我跟鞠老师已经三个月没说过话了。自从那次内部考核后，她就再也没出现在训练中心。有人说她去国外进修，有人说她跟公司闹翻了，还有人说她其实从来就没离开过，只是不想见我们。

韩泽拍了拍我的肩膀：“别想太多，该干嘛干嘛。你要是真害怕，等会儿躲远点就是了。”

我苦笑了一下：“我能躲到哪去？这可是现场直播。”

正当我准备转身回更衣室时，沈知遥走了过来。她穿着一袭黑色吊带裙，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看起来像是从高定秀场直接过来的。

“哟，这不是我们的‘小太阳’吗？”她嘴角带着一丝冷笑，“听说今天有惊喜嘉宾？”

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我知道她在暗示什么。当初在训练营里，她可没少因为鞠老师的偏心跟我过不去。

韩泽却忍不住了：“你有病吧？谁不知道这事？至于这么阴阳怪气吗？”

沈知遥轻轻一笑：“我只是觉得，有些人可能需要好好准备一下自己的表情管理。毕竟……”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有些重逢，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得住的。”

我深吸一口气，转头对韩泽说：“我去化妆间了。”

推开化妆间的门，我看见秦朗正坐在镜子前发呆。他面前摆满了各种化妆品，但他一个都没碰。

“你也收到了？”我问他。

他点点头：“嗯。”

“你觉得她为什么会来？”

秦朗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你说呢？她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

我坐在他旁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妆还没化，素净的脸显得格外苍白。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吗？”秦朗突然开口，“她说我们都是被选中的人，注定要站在聚光灯下。”

我记得。那天我们都穿着最普通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站在训练厅中央。鞠老师穿着一件黑色西装，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进来，连眼神都带着锋利。

“你们以为当明星很容易吗？”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可以告诉你们，这条路比你们想象的要残酷一百倍。如果现在转身离开，还来得及。”

没人动。

“很好。”她环视一周，最后停在我身上，“那就让我看看，你们到底能撑多久。”

化妆师进来打断了我的回忆。她开始往我脸上扑粉底，动作轻柔得像怕弄碎什么。

“林小姐的脸色太差了。”化妆师一边涂粉一边说，“要不要加点腮红？”

我摇摇头：“不用。”

节目录制开始前，导演组让我们在后台集合。我远远就看见了她——还是那身黑色西装，只不过这次搭配的是白衬衫。她的头发比以前短了些，露出的脖颈线条依旧凌厉。

“各位练习生。”导演的声音响起，“今天我们的特别嘉宾是——鞠婧祎老师！”

掌声响起，我站在队伍末尾，手心全是汗。

鞠婧祎扫视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我身上。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录制开始了。第一个环节是“才艺展示”，每个人要在一分钟内完成一段即兴表演。轮到我的时候，我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是鞠婧祎。

她站在我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我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那是种很淡的木质香，跟以前一样。

我闭上眼，开始跳舞。这是我自己编的一段现代舞，讲述的是“破碎与重生”。当我旋转到某个角度时，我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扶住了我的腰。

是她。

“继续。”她低声说。

我愣了一下，但她的眼神告诉我必须继续。我咬住嘴唇，把情绪完全释放出来。最后一个动作结束时，我整个人几乎瘫倒在地上。

全场寂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掌声。

鞠婧祎弯下腰，伸手把我拉起来。她的手掌温暖有力，但我能感觉到她的指尖微微颤抖。

“不错。”她松开我的手，转身走向台前，“但还不够。”

接下来的环节是“即兴对话”。我和鞠婧祎被分到一组。主持人问了个刁钻的问题：“如果让你用一句话形容你和导师的关系，你会说什么？”

我还没开口，鞠婧祎先说了：“像一把刀。”

我愣住了。

“锋利，冰冷，但能让人清醒。”她看着我说，“你呢？”

我深吸一口气：“像一场雨。”

她挑了挑眉。

“来得猝不及防，淋得浑身湿透，但总能在最难受的时候，让人看清自己。”我说。

鞠婧祎的眼神变了。那一瞬间，我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的那个雨夜。

那天我因为考核失败，在训练厅里哭得像个傻子。鞠婧祎推开门进来，什么都没问，只是递给我一瓶水。

“你知道为什么我要选你吗？”她突然说。

我摇摇头。

“因为你的眼睛里有种东西，叫‘不甘’。”她坐在我旁边，“大多数人都认命，但你不甘心。”

我抬头看她，眼泪还在往下掉。

“所以我不打算安慰你。”她把手搭在我肩膀上，“我要告诉你，这种痛苦还会持续很久很久。如果你受不了，现在就可以放弃。”

我没说话，只是紧紧握住了她放在自己肩上的手。

那一刻，我感觉到了她的温度，也感觉到了她的决心。

“林小夏。”主持人打断了我的回忆，“请回答鞠老师的提问。”

我这才发现鞠婧祎刚才问了我一个问题：“你恨我吗？”

我看着她，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不恨。”我说，“但有时候……我会觉得累。”

她笑了，这是今天第一次笑。那笑容让我心里猛地一揪。

“很好。”她说，“因为真正的成长，不是靠恨，而是靠坚持。”

节目录制结束后，鞠婧祎叫住了我。

“跟我来。”

我跟着她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空办公室。她关上门，背靠着门站着。

“你知道我为什么回来吗？”她问。

我摇头。

“因为我听说有人想把你签给别的公司。”她说，“而且……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是说……”

“星辰娱乐内部有人想把你卖出去。”她的声音很轻，却像炸雷一样响在我耳边，“他们觉得你已经够火了，没必要再浪费资源。”

我靠在墙上，感觉有点晕。

“所以你回来是为了……”

“阻止这件事。”她走到我面前，抬手抚过我的脸颊，“你以为这三个月我在干什么？”

我没有躲开她的手，反而下意识地往她掌心靠了靠。

“对不起。”我说，“我不该……误会你。”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轻轻抱住我。

“你长大了。”她在耳边说，“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我闻着她身上的味道，突然觉得鼻子一酸。

“别走。”我说，“别再丢下我们。”

她抱紧了我一点：“不会了。”

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有我们两个人，和彼此的心跳。

\[未完待续\]鞠婧祎的手还搭在我脸上，空调的风从头顶吹下来，带着一点点凉意。办公室里很安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辨。

“你瘦了。”她低声说。

我没有否认。这三个月我确实瘦了，训练强度大，压力也大，有时候一天只吃一顿饭。

她的手指慢慢往下移，停在我的手腕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昨天练舞时摔的。

“疼吗？”她问。

我摇头。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掌比我的大一些，掌纹很深，像是刻进皮肤里的痕迹。

“他们会找你麻烦。”她说，“星辰那边。”

我愣了一下：“你是说……”

“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你。”她的声音很平静，“你太火了，但他们还没准备好怎么用你。”

我咬了咬嘴唇：“那你怎么看？”

她的目光落在我嘴上，然后又移到我的眼睛：“你得学会自己做决定。”

我不明白她的意思。

“我不是你唯一的出路。”她松开我的手，转身走到窗边，“如果你觉得我能保护你，那就错了。我要做的，是让你能保护自己。”

我站在原地，心里忽然有些发慌。

“你还记得第一次跳舞的时候吗？”她问。

我记得。那天我跳得很烂，但她没有骂我，只是让我重跳了二十遍。

“你跳得不好。”她说，“但你的眼神让我想起以前的自己。”

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问。

她转过身来，表情很淡：“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哪？”

“一个你会真正明白‘明星’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的地方。”

我心跳加快。我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但我能感觉到，这件事不会简单。

“你想好了吗？”她问，“如果现在拒绝，我也不会勉强你。”

我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我点了点头。

她笑了，这次的笑容比刚才更深了一些。

“好。”她说，“明天早上八点，我在楼下等你。”

门被敲响了。

我们同时转头，门外传来韩泽的声音：“小夏？你在里面吗？”

鞠婧祎朝我眨了眨眼，轻声说：“别告诉他。”

她拉开门，韩泽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瓶水。

“导演组在找你。”他对我说，“他们说下一组镜头要开始录了。”

我点点头，走出办公室。

韩泽跟上来：“你刚才是不是跟鞠老师单独说话？”

“嗯。”

他皱了皱眉：“她有没有说什么？”

我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她会跟我说什么？”

韩泽沉默了几秒：“我只是担心她……又把你卷进去。”

我没说话。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因为我自己也不确定，她到底是把我往哪个方向带。

但我们都知道，从这一刻起，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蜜橘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