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棂，在侯府庭院的青砖上洒下长影。

槐树叶上的露珠滚落，砸在石桌下的草叶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小满蹲在庭院角落，指尖轻碰沾着露水的草茎。

草叶轻轻晃了晃，往她手边靠了靠。

她起身，拎着竹篮往厨房走，篮子里装着刚采的甘草，叶片上还挂着水珠。

厨房的灶台已经生了火，丫鬟正往锅里添水。

见小满进来，笑着道：“小满姑娘，是来给少爷熬药的吧？药材都备好了，在案上呢。”

小满点点头，把甘草放在案上，又从布袋里掏出两片干蒲公英，和甘草放在一起。

她记得李莲花说过，蒲公英能消炎，和甘草搭配，正好适合百里东君的伤。

药罐里的水烧开时，百里东君扶着门框站在厨房门口。

他后背的伤口还缠着布，走路有些慢，脸色比昨天好了些，却仍带着倦意。

“怎么不让丫鬟熬？”他走过去，伸手想接小满手里的药勺。

小满侧身躲开，把药勺往药罐里搅了搅：“我熬的不一样，加了蒲公英，你喝了好得快。”

她盛出一勺药汁，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你尝尝，不苦，有甘草的甜。”

百里东君张嘴尝了尝，确实带着点清甜，不像平时喝的药那样涩口。

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还是你细心。”

两人刚走出厨房，就见司空长风扛着破山剑快步走来，剑穗上沾着点尘土。

“东君，有眉目了！”他把剑往石桌上一放，拿起桌上的水囊灌了一口。

“审出来了，暗河和魔教真的勾结了，他们想抓小满，是为了让她去克制黑风崖的戾气。”

“黑风崖？”百里东君皱眉，扶着石桌坐下。

“那地方常年被戾气笼罩，魔教一直想占为据点，却因为戾气太重，派去的人都折损了。”

小满蹲在石桌旁，指尖碰了碰破山剑的剑鞘。

剑穗轻轻晃了晃，她抬头道：“黑风崖的草木都蔫了，戾气把它们困住了，很不舒服。”

司空长风愣了一下，随即道：“要是小满能去，说不定真能驱散戾气。但这肯定是魔教的阴谋，他们不会好心让小满帮忙，说不定想趁机控制她。”

百里东君握住小满的手，掌心带着暖意：“不管他们打什么主意，都不能让你去冒险。我们先解决天启城的暗河余党，再想办法对付魔教。”

正说着，家丁匆匆跑过来，手里拿着封信：“少爷，叶鼎之公子派人送来的信！”

百里东君拆开信，快速扫了几眼，眉头渐渐舒展：

“鼎之那边稳住了，矿脉的陷阱都清理了，魔教的人暂时退了。他还说，会派人过来帮忙，一起解决天启城的暗河。”

司空长风拍了下石桌：“太好了！有鼎之的人帮忙，我们就能主动出击，把暗河的据点端了，省得他们总来骚扰小满！”

小满站起身，往庭院门口看了看。

晨光里，侯府的大门敞开着，门外的路上偶尔有行人经过，很是平静。

她转身往厨房走：“药该好了，我去盛出来。”

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相视一笑。

司空长风压低声音道：“这丫头看着软，心里却稳，有她在，我们都安心不少。”

百里东君没说话，目光落在小满的裙摆上。

裙摆扫过台阶，沾了点草叶，却依旧干净。

他想起昨晚她被黑影围攻时，明明害怕，却还拽着他的衣袖提醒小心，心里不由得一暖。

药盛在粗瓷碗里，冒着热气。

小满把碗递给百里东君，又从布袋里掏出颗蜜饯：“先吃这个，再喝药，就不觉得苦了。”

百里东君接过蜜饯，放进嘴里，甜意漫开时，才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他放下碗，对司空长风道：“你去安排一下，下午就带人去暗河的据点，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小满和司空长风同时开口。

小满拽住他的衣袖：“你伤口还没好，不能去打架。”

司空长风也道：“你在家养伤，我带人去就行，保证把暗河的人收拾干净！”

百里东君无奈地笑了：“好，听你们的。但你要小心，要是打不过，就先撤，别硬拼。”

他从腰间解下碎雪剑的剑穗，递给司空长风。

“带着这个，要是遇到危险，就晃三下，我会让人去接应你。”

司空长风接过剑穗，系在破山剑的剑柄上：“放心，有这剑穗在，保准把暗河的人打得落花流水！”

他扛起剑，大步往门外走。

“我去召集人手，下午就出发！”

庭院里只剩下百里东君和小满。

百里东君靠在槐树上，看着小满蹲在石桌旁收拾药碗，阳光落在她的发顶，像镀了层金。

他轻声道：“等解决了暗河和魔教，我带你去雪月城。那里有满山的草木，还有最好的泉水，我们酿很多很多‘满君酿’。”

小满点点头，把药碗放进竹篮：“还要找叶鼎之，一起喝。”

“嗯，一起喝。”百里东君笑着，伸手扶着后背，慢慢直起身，“陪我回房歇会儿吧，伤口有点疼。”

小满扶住他的胳膊，慢慢往厢房走。

槐树叶在两人头顶沙沙作响，偶尔有鸟雀落在枝头，叫上两声又飞走。

阳光透过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一地的碎金。

回到房间，百里东君躺在榻上，很快就睡着了。

小满坐在榻边的椅子上，手里握着赤焰石，指尖偶尔碰一下他露在外面的手腕。

她没敢睡，只是看着窗外的阳光一点点移动，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像在守护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临近中午时，司空长风派人送来消息，说人手已经召集好，下午准时出发。

小满把消息记在心里，没叫醒百里东君，只是轻轻帮他盖好薄被，转身去厨房准备午饭。

她想，等百里东君醒来，就能吃到热乎的饭菜，伤口也会好得更快些。

《少年白马醉春风》榻前熬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