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谷的雾终于散了些，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来，在地上洒出碎金似的光点。

小满走在中间，突然看见一只白蝴蝶，翅膀上沾着露水，飞得慢，像在邀她玩。

“蝴蝶！”她喊了一声，没顾上跟李莲花说，就追了上去。蝴蝶往谷深处飞，她也跟着跑，白裙扫过草叶，带起一串露珠。

“小满姑娘，别跑太远！”李莲花赶紧跟上，腰上的旧伤还在疼，跑起来有点吃力，却没敢慢。

谷里还有血影教的人，怕她出事。

方多病也跟着追，手里的破云剑晃得厉害：“蝴蝶有什么好追的？等我们到了天启城，城里有好多好看的玩意儿，比蝴蝶好玩多了！”

小满没停，追到一棵老树下，蝴蝶落在了一片叶子上。

她刚要伸手碰，却看见树根旁有柄锈剑，剑身上长了点绿锈，剑柄缠着烂布，像被丢在这里很久了。

她蹲下来，指尖碰了碰锈剑。

锈剑轻轻颤了颤，像在哭。

“你在这里很久了吧？”小满小声说，“你的主人呢？是不是走丢了？”

锈剑颤得更厉害了，剑刃上的锈好像掉了点，露出里面的银白。

李莲花和方多病追到近前，看见小满跟锈剑说话，都没打扰，只是站在旁边等。

“它说，以前的主人很好，会给它擦剑，还会跟它说话。”小满抬头对李莲花说，眼里有点亮。

“后来主人遇到坏人，把它藏在这里，就再也没回来。”

李莲花蹲下来，摸了摸锈剑的剑柄，烂布下的木头还没朽透：“是把好剑，只是被丢得久了。”他看了眼小满，“想带着它吗？”

小满点点头，小心地把锈剑抱起来，用裙摆擦了擦剑身上的锈：“带它一起去天启城，说不定能找到它的主人。”

方多病凑过来，看了看锈剑：“这剑都锈成这样了，还能用吗？”

话音刚落，锈剑突然颤了颤，剑刃对着方多病晃了晃，像在反驳。

“它说，只要擦干净，还能保护人。”小满认真地说，把锈剑放进李莲花的药篓里，跟断剑放在一起。

三人继续往谷外走，方多病又开始说天启城：“天启城可大了！有卖糖画的，有耍杂耍的，还有百里东君的酒肆，他酿的‘醉东风’，一口下去，从喉咙暖到肚子里，比你吃的甘草甜十倍！”

小满听得眼睛亮了：“比甘草还甜？”她摸了摸腰间的布袋，里面还有几片晒干的甘草，是李莲花给她的，“那我能喝吗？”

“能！”方多病拍胸脯，“我跟百里东君有点交情，到时候让他给你装一壶，管够！”

李莲花笑了，没戳破方多病。

他哪跟百里东君有交情，不过是小时候跟着父亲远远见过一面。

但看着小满期待的样子，他没说破，只是补充：“酒有点烈，你少喝点，尝尝味道就好。”

小满点点头，把“醉东风”三个字记在心里，又摸了摸药篓里的锈剑：“等到了天启城，我也给你擦干净，让你尝尝甜酒的味道。”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条小路，路边的草被踩过，有明显的脚印。

李莲花蹲下来看了看，脚印上沾着点黑灰，像骷髅牌上的漆：“是血影教的人留下的，他们往谷外走了。”

方多病握紧破云剑：“他们没追我们？”

“可能是去报信了。”李莲花站起来，看了眼小满。

“我们得更快点，要是他们在谷外设埋伏，就麻烦了。”

小满摸了摸脖子，突然觉得有点痒。

母亲给的光环，刚才轻轻亮了一下，像在提醒什么。

她没说，只是拉了拉李莲花的衣袖：“我们快点走，我想早点喝到甜酒。”

李莲花点点头，加快了脚步。

小路越来越宽，前面能看见谷口的影子，阳光更亮了，像在等着他们。

方多病走在前面，哼起了不成调的歌：“去天启，喝甜酒，带着小满姑娘走……”

小满跟着哼，声音软，像风吹过草叶。

李莲花走在最后，看着小满的背影，又摸了摸腰间的旧刀。

刀身轻轻颤了颤，像是在跟他说“快到了”。

只是他没注意，小满脖子上的光环，又亮了一下，比刚才更明显，像颗小星星，在阳光下泛着淡光。

这光，只有小满自己能看见，她摸了摸光环，心里有点慌。

母亲说过，光环亮，可能是要接她回去了。

她没说，只是加快脚步，想快点到天启城，想尝尝甜酒，想跟李莲花、方多病多待一会儿。

谷口越来越近，风里已经能闻到外面麦田的味道，金黄的麦子在阳光下晃，像铺了层金子。

小满看着那片金黄，突然笑了：“李莲花，方多病，你们看！麦子熟了！”

李莲花和方多病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麦田一望无际，风一吹，麦浪翻滚，好看得很。

“是小满节气了。”李莲花说，声音轻，“麦子熟了，你也该尝尝甜酒了。”

三人走出谷口，踏上麦田边的小路，往天启城的方向走。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却没人知道，小满脖子上的光环，正慢慢变亮，像在倒计时。

《莲花楼》往天启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