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崖顶的路比上来时缓些,小满走在中间,指尖时不时碰一下旁边的藤蔓。
藤蔓轻轻晃着,“指”出藏在草里的石头,还有不滑的落脚点,比上来时省了不少劲。
李莲花走在前面,腰上的旧伤还隐隐作疼,却没放慢脚步。
崖顶时听到的动静还记在心里,谷口怕是真的有人。
药锄“老伙计”靠在他肩上,木柄温温的,像在提醒他“小心”。
方多病走在最后,攥着破云剑,剑穗没晃,比之前稳了不少。
他时不时回头看,怕身后突然冒出人,也怕小满跟不上:“小满姑娘,慢点走,别被草绊倒!”
快到谷口时,风里突然飘来股腥味。
不是草木的腥,是血的腥,混着汗味,很冲鼻。
小满皱了皱眉,停下脚步:“前面有人在打架,兵器都在喊‘疼’。”
李莲花也停下,手按在腰间的旧刀上,往谷口的方向看。
雾比崖顶时浓了些,能看见晃动的人影,还有金属碰撞的“哐当”声,确实是在打斗。
“我们绕着走?”方多病凑过来,压低声音,“别跟他们撞上,免得麻烦。”
李莲花刚要点头,就听见谷口传来声粗喊:“这谷是我们黄风堂的!你们黑煞门敢来抢地盘,找死!”
接着是另一个声音回骂:“凭什么是你们的?这迷雾谷谁先到就是谁的!”
声音越来越近,人影也清晰了些。
十几个人分成两拨,一拨穿黄衣,一拨穿黑衣,手里都握着刀,打得正凶。
黄衣人的堂主满脸横肉,刀砍得狠,黑煞门的门主也不含糊,刀风扫得草叶飞。
“躲到树后面!”李莲花拉着小满,往旁边的松树后躲,方多病也赶紧跟上,屏住呼吸,怕被发现。
可还是晚了。
黄风堂的一个小弟没站稳,被黑煞门的人踹了一脚,手里的刀脱手飞了出去。
刀带着风,直往松树这边砸,刀尖对着小满的后背,速度快得躲不开。
李莲花眼疾手快,想伸手把小满往旁边拉,却没来得及。
刀已经到了小满身后半尺处。
方多病惊呼一声,拔剑想挡,剑还没出鞘,就看见那柄刀突然拐了个弯。
不是被什么东西撞了,是自己拐的。
刀尖往旁边偏了偏,擦着小满的白裙,“扎”进旁边的土里,刀身还在轻轻颤着,像在“后怕”,连刀柄都往远离小满的方向歪了歪。
这一下,打斗的两拨人都停了手。
黄衣堂主举着刀,黑煞门主握着刀柄,所有人都盯着那柄拐了弯的刀,又看向松树后的小满,场面瞬间静下来,只有风刮过草叶的“沙沙”声。
“谁在那儿?”黄衣堂主先反应过来,吼声震得草叶晃,“出来!别躲躲藏藏的!”
李莲花知道躲不住,拉着小满从树后走出来,旧刀出鞘半寸,刃口对着两拨人:“我们只是路过,不想掺和你们的事,还请让条路。”
方多病也跟着出来,举着破云剑,站在小满旁边:“我们要进谷,你们要打,等我们走了再打!”
黄衣堂主的目光落在小满身上,又看了看扎在土里的刀,眼里满是疑惑:“刚才那刀……是你弄的?”
小满摇摇头,走到刀旁边,指尖碰了碰刀身。
刀立刻不颤了,刀背轻轻蹭了蹭她的指尖,像在“认错”:“它不想伤人,也不想再打架了。你们的兵器都在喊‘累’,别再逼它们了。”
黑煞门主皱起眉,往前走了两步,盯着小满:“你说兵器在喊‘累’?胡扯!兵器哪会说话?”
他刚说完,手里的刀突然轻轻颤了颤。
不是害怕的颤,是赞同的颤,刀身还往小满的方向偏了偏,像在呼应小满的话。
黑煞门主愣了,握刀的手松了松,又握紧。
他用这刀五年了,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今天怎么突然“听话”了?
黄风堂的人也发现不对,手里的刀要么颤,要么往旁边偏,没一把再对着人。
连刚才最凶的那个小弟,刀都垂到了地上,像是不敢再举起来。
李莲花趁机往前迈了一步,护在小满身前:“我们只是路过,无意打扰。你们要是想打,等我们进谷了再打;要是不想让,我们也可以绕路,只求别伤了无辜。”
他说话时,腰间的旧刀轻轻晃了晃,刃口泛着光,带着股威慑力。
药锄“老伙计”也在,木柄对着两拨人,像是在“警告”。
黄衣堂主和黑煞门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犹豫。
兵器不听使唤,再打也没意义,可就这么让开,又觉得没面子。
小满看出了他们的犹豫,又说:“你们的兵器说,再打下去,只会更疼,还会被别人捡便宜。谷里还有别的人,腰间挂着骷髅牌,你们要是打累了,他们说不定会来抢你们的地盘。”
她没说这是药农提醒的血影教,只说是兵器“说”的。
这样更能让两拨人信。
果然,黄衣堂主的脸色变了变:“你说的是真的?谷里还有别人?”
小满点点头,摸了摸腰间的布袋,里面的“织女星”石子轻轻硌着手心:“它们不会骗我,也不会骗你们。”
黄风堂主和黑煞门主又对视一眼,这次没再犹豫。
黄衣堂主挥了挥手:“行!今天就不跟你们打了!你们要进谷,赶紧进,别在这里碍事!”
黑煞门主也哼了一声:“快走!别等会儿我们改主意了!”
李莲花松了口气,拉着小满,对两拨人点了点头:“多谢。”
三人往谷里走,路过那柄扎在土里的刀时,小满弯腰把刀拔出来,递给黄风堂的小弟:“以后别让它再飞了,会疼的。”
小弟愣愣地接过刀,看着小满的背影,没敢说话。
走进谷里,雾更浓了,身后的打斗声没再响起,想来两拨人是真的停手了。
方多病松了口气,剑“哐当”一声插回鞘里:“刚才吓死我了!还好小满姑娘你厉害,不然我们今天肯定要跟他们打一架!”
李莲花没说话,只是回头看了眼谷口的方向。
两拨人没跟上来,却总觉得不安。
血影教的人还在谷里,两拨人停了手,说不定会跟血影教撞上,也说不定……
会把“有个能让兵器听话的丫头”的消息传出去。
他握紧了腰间的旧刀,加快了脚步:“我们往谷深处走,找个地方歇脚,别在谷口待太久。”
小满点点头,跟着他往深处走。
雾里的草木越来越密,草叶轻轻碰着她的白裙,像在跟她打招呼。
她摸了摸布袋里的蒲公英,又摸了摸药锄的木柄,心里很稳。
不管前面有什么,有这些“朋友”在,肯定能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