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没散,裹着湖面,把莲花楼罩得蒙蒙的。
跳板搭在楼与岸之间,竹片有点滑,沾着露水。
李莲花走在前面,先踩了踩,确认稳了,才回头伸手:“我扶着你,慢点走。”
小满把手递过去,他的手很暖,裹着她的手腕,像护着易碎的东西。
她踩着竹片,白裙下摆扫过水面,溅起细小的水花,身后的药锄“老伙计”靠在李莲花的肩上,木柄温温的,像在说“别慌”。
方多病跟在后面,扛着布包,手里还攥着破云剑,剑穗晃得轻,没再像之前那样急:“小满姑娘,小心脚下!这跳板沾了露,滑得很!”
小满点点头,眼睛却盯着远处的莲花楼。
楼门闭着,竹篱笆上的草药已经收了,只剩下空竹席,在雾里晃着,像在送他们。
“还会回来吗?”她轻声问,脚步顿了顿。
李莲花也回头看了眼楼,雾把楼的影子晕开,有点模糊。
他握紧小满的手,声音轻却笃定:“会的,等安全了,我们就回来。”
方多病凑过来,从怀里掏出个玉佩,玉色是淡青的,上面刻着简单的花纹:“小满姑娘,这个给你!我娘说的,能辟邪,带着它,坏人近不了身!”
他把玉佩塞进小满手里,玉有点凉,却很润。
小满捏着玉佩,又摸了摸腰间的布袋,从里面掏出颗石子——是昨天捡的,带花纹的,摸起来光滑。
“这个给你。”她把石子递给方多病,“老伙计说,它能记路,你带着,以后找回来,不会迷路。”
方多病愣了愣,赶紧接过石子,攥在手里,像攥着宝贝:“好!我肯定带着!以后我们一起找回来!”
李莲花看着他们交换信物,嘴角弯了弯。
他把肩上的药锄往上提了提,老伙计的木柄轻轻颤了颤,像是在笑。
腰间的旧刀也安安静静的,刀鞘泛着淡光,透着股安稳。
“走吧。”他说,牵着小满的手,往岸上去。
踏上陆地时,小满又回头看了眼跳板。
雾更浓了,跳板的影子快看不见了,莲花楼也只剩个模糊的轮廓,像要融进雾里。
她把方多病给的玉佩放进布袋,跟“北极星”石子、甘草放在一起,鼓鼓的,像装了满袋的安心。
方多病扛着布包,走在前面探路:“往这边走!过了前面的山坳,就是迷雾谷的方向!那边有个药农,我认识,能跟他问问路!”
李莲花牵着小满,跟在后面。
雾里的路有点难辨,他时不时提醒她“小心石头”“绕开草坑”,手始终没松,怕她走丢。
小满没觉得累,也没觉得怕。
手里握着李莲花的手,怀里揣着满袋的东西,身后还有方多病的脚步声、老伙计的温意,连空气里的雾,都像是软的。
她偶尔会跟老伙计说两句话,声音小,只有李莲花能听见:“我们要去新地方了,那里有会发光的草吗?”“方多病说有甜酒,比甘草甜,是真的吗?”
李莲花没打断她,只是偶尔应一句:“可能有,到了就知道了。”
走了一会儿,雾稍微散了点,太阳的光透进来,把地面照得亮了些。
方多病突然停住脚步,指着前面:“看!前面就是山坳!药农应该在那边晒草药!”
小满抬头看,山坳口有片空地,隐约能看见竹席的影子,还有个人影在动,像是在翻草药。
她心里有点雀跃,加快了脚步。
又能认识新的人,说不定还能跟新的草木说话。
李莲花却没那么轻松。
他看了眼山坳的方向,又摸了摸腰间的旧刀,刀鞘有点凉,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铁剑门的人没追来,却总觉得不安,像有什么事在等着他们。
可看着小满雀跃的样子,他把不安压了下去。
走一步看一步吧,只要护着她,护着方多病,总能走到安全的地方。
“慢点跑,别摔了。”他拉住小满的手,不让她走太快,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温柔。
方多病已经跑向山坳,对着那个影子喊:“药农爷爷!是我!方多病!”
影子顿了顿,转过身,是个背有点驼的老汉,手里还拿着草药,看见方多病,笑了:“是多病啊!怎么来了?”
小满跟着李莲花走过去,看着老汉手里的草药,眼睛亮了。
那些草药的叶子轻轻晃着,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她知道,这一路,又有新的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