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吹熄前,张桂源唤叠风出来(贴身侍卫)
叠风出发,暗中保护二皇子,不得有半点闪失,就像保护我一样

出了什么事,你就走这条暗道,回来禀报于我

指着地图上的暗道给他看
叠风单膝跪地,黑衣如墨,脸上一道疤从眉尾划到下颌,是之前替我挡刀留下的。他没说话,只重重磕了个头,声音哑得像砂石磨地

属下以命护二皇子,若他少一根发,属下头颅,便放在这地图上
你不是去当侍卫


是影

他看不见我,但我知道他在
嗯

每日子时,你在这里传信鸽,若断了——

你就点火,烧了大理寺的帐房

他领命,起身欲走
等等

从怀里掏出一枚铜牌,刻着“源”字
这是我的信物,宫里有其人见牌如见我

你交给左奇函

叠风接过,藏入胸口。身影一晃,没入夜色。
张桂源望着帐篷顶
父皇,我们接了

这时,左奇函那边,一行人已到宫里,左奇函随着李公公先到父皇的房间
转。。。。。。。。
宫灯昏黄,映着父皇半边脸明半边脸暗。他坐在案前,手里翻着一本陈年账册,头也不抬
来了?


儿臣左奇函,叩见父皇
起来吧

皇帝也合上账册,目光扫去
桂源没拦你?


大哥说——

查账要清,做人要正
他倒会说话

可他知道,这账一查,牵出谁,谁就得死?


儿臣不知

只知奉命行事
好一个奉命行事

皇帝站起身,踱步到他面前
你从小跟了张桂源这么多年,他吃饭你布筷,他练剑你递剑,他查案你记笔录

你说,你到底是我的皇子,还是他的影子?

空气凝住
他只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是父皇早些就给他的,说是奖赏,他此刻双手奉上

此物随儿臣十年,是父皇所赐,刻着“承”字。

儿臣不敢忘本,亦不敢负兄
你倒聪明

把难题还给我


儿臣不敢

只求一纸名令,查账期间,不受节制于三王党,不涉储王之争
呵

你想要御前直奏权?


儿臣要的

是查清真相的资格
皇帝良久,拿起朱笔,在一道空白圣旨上写下两字—
*准奏
李公公

带他去大理寺,从今日起,左奇函可持玉佩入禁宫三更,任何人阻拦,以抗旨论处


谢父皇
叩首
他走出门时,先摸了摸胸口

大哥,我做到了第一步
同时对李公公说

带路吧,别耽误时辰

是

二皇子,大理寺夜里阴森,又关着要犯,您……真要今晚就去?

怎么?

父皇的旨意,难道还能等天亮?
李公公不敢再劝,只得提灯在前引路。
宫道幽深,青砖冷硬,脚步声回荡在墙间,像敲在人心上
转过宫角,一道黑影如风掠过屋檐,李公公并没有察觉
只有左奇函,指尖微微一颤
他知道——
大哥的贴身侍卫,叠风来了

二皇子?

您不冷吗?

冷?

这宫里再冷,也没有人心冷
宫道越走越深,夜风穿廊,像鬼语低喃。大理寺账房在偏院角落,黑漆大门上三把铜锁,门缝里透出陈年墨香与霉味混杂的气息。

钥匙

这……得明日请示……

李公公

你是想让我用玉佩,还是用刀?
老太监脸色发白,哆哆嗦嗦掏出钥匙。锁“咔哒”一声开,门吱呀推开,尘灰扑面。
账房内,一排排木架高耸至顶,堆满竹简、卷宗、封袋,像一座沉默的山。
左奇函走进去,指尖拂过一卷东宫旧账,封条上印着三王党的暗记。
他轻轻一扯,封条断裂,像一声无声的宣战。

今晚

我要看尽东宫三年出入账、宫俸支取、军械调拔、盐铁走单

你去调人,两个时辰内,把这些——

全部摊开,按月排序

可……没人敢动这些啊!

三王爷的人……

现在,敢动的人,是我

谁阻我查账——

便是与御前皇子为敌
他翻开账本

先从盐铁走单查起

庆元三年,冬月

江南盐课上报三十万两,入库仅十八万——

余下十二万,记为“水路损耗”?

可同期水师无出航记录,漕运无沉船报备

这……都是惯例……
李公公缩在角落里

往年都这么记……

今年,不许
他继续翻,突然停住——
一笔“军械调拨”,从北营调出三百副铁甲,去向写着“边防补给”,可接收印鉴模糊,像是后补的。
他指尖一颤,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纸,是叠风昨夜悄悄塞给他的兵部底档——
*那三百副铁甲,从未出库

空账?

有人用假印,吞了军资

二皇子……这……这牵连太大……

牵连再大,也是我父皇的江山
他起身,走到墙边地图前,指尖点在北营与东宫之间的暗道上

这路,通哪里?

这……这是废道,早封了……
转眼就到了后半夜,左奇函孤身一人还在查账,李公公等人已都早回去了,这时左奇函想起暗中观察自己的叠风,便呼唤他出来,交代一些事情,好传给张桂源

叠风出来吧
屋梁一动,黑影如风落地,单膝跪地

属下在

辛苦了。
左奇函将怀中自己单独一人写出来的三张密笺

立刻传给大哥
他指着第一张

盐铁走单,十二万两白银经三王党户部郎中之手,流入东宫私库,账面做‘舟损’,实则走陆路,经‘义丰当铺’洗银
叠风点头,记下。第二张

北境三千斤精铁,假借铸钟司名义调出,实则送往东宫兵器坊,由前铸匠赵七主持重锻,制成私兵甲胄

赵七已死

三日前暴病,尸首被烧

查他家人,查他临死前见的最后一个人
第三张

父皇让我查账,却不派一兵一卒护我。李公公夜里三次想劝我歇息,一次比一次急

他不是怕我累——是怕我查得太快

属下明白,李公公……不可信

告诉大哥
*我信他
*我不怕死
*“但若我‘暴病’,或‘失足’,或‘自尽’于狱中——”
他抬眼,眸子亮得惊人,
*“让他别等真相。”
*“直接带兵,踏平东宫。”

属下,以命传信
身影一闪,没入夜色
左奇函则吹灭一盏烛,独坐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