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醒来时，喉咙干得发疼。他动了动手指，触到一片冰凉的皮肤——凌烬正趴在床边，铁链松松地垂在地上，紫外线装置不知何时被弄坏了，滋滋的电流声已经停了。
“你醒了？”凌烬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瞳孔里闪过慌乱，像是怕他消失。
沈清辞撑起身子，发现胳膊上的针孔已经结了痂，旁边还放着半块黑麦面包，是之前凌烬藏在怀里的那块。他拿起面包咬了一口，忽然想起昏迷前说的话，耳根瞬间发烫。
“那个……我昨天……”
“你说喜欢我。”凌烬打断他，声音异常认真，青灰色的脸颊竟泛起极浅的红，“我听见了。”
沈清辞的话卡在喉咙里，干脆破罐子破摔，把面包往他嘴里塞：“吃你的！”
凌烬乖乖张嘴咬住，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像只得到糖果的大型犬。阳光透过铁窗照进来，落在他左额的疤痕上，竟显得没那么狰狞了。沈清辞忽然发现，这人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能遮住眼底的猩红，像人类少年一样干净。
“你的手……”他忽然注意到凌烬的手腕，那里有一圈牙印，青灰色的血已经干涸，“是你自己咬的？”
凌烬点了点头，指尖碰了碰他胳膊上的痂：“能……救你。”
沈清辞的心脏像是被温水泡过，又酸又软。他想起末世前看过的古籍，说有些丧尸的血能抑制病毒，没想到竟是真的。可当他看到凌烬手臂上那道还在腐烂的伤口时，又忍不住瞪他：“那也不能用这种办法！你想疼死自己？”
凌烬低下头，喉间滚出低低的呜咽，像是在认错。沈清辞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剩下的草药——是昨天情急之下塞进口袋的，没想到派上了用场。
他小心翼翼地把草药敷在凌烬的伤口上，指尖触到他冰凉的皮肤时，忽然被他抓住了手。凌烬的掌心很粗糙，带着战斗留下的茧子，却异常温暖。
“清辞，”他的声音发紧，“我们……逃出去。”
沈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窗外巡逻的士兵，又看了看凌烬手腕上的铁链，低声道：“怎么逃？这铁链是特制的，你的力量……”
“有办法。”凌烬从枕头下摸出样东西，是根磨尖的钢筋，上面还沾着他的血，“晚上……他们换岗时。”
沈清辞看着那根钢筋，忽然明白了。这傻子大概是趁他昏迷时，用牙齿一点点磨尖的，嘴角的伤口恐怕就是这么来的。他抬手抚过凌烬的嘴角，声音带着颤：“你就不能爱惜点自己？”
凌烬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只要能……和你一起。”
他的心跳比之前更有力了，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像在回应一个无声的约定。沈清辞的眼眶发热，用力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逃出去。”
夜幕降临时，基地的警报突然响了。沈清辞和凌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不是他们计划的时间。
“怎么回事？”沈清辞走到窗边，看见远处的围墙塌了个缺口，一群丧尸正往基地里涌，为首的那只格外高大，骨刺从后背穿出，像只狰狞的刺猬。
“是进化丧尸。”凌烬的声音沉了下来，猩红的瞳孔里闪过暴戾，“比我……弱，但很麻烦。”
沈清辞的心猛地揪起。他想起小雅和安安，想起林薇说的“基地防御很坚固”，可眼前的景象却在告诉他，这所谓的坚固，在进化丧尸面前不堪一击。
“安安他们……”
“安全。”凌烬打断他，声音异常坚定，“我让……林薇……带他们走了。”
沈清辞愣住了。他看着凌烬，忽然想起昨天他昏迷前，似乎跟林薇说了些什么，当时他以为是胡话，没想到竟是在安排后路。这个傻子，自己还被关着，却把所有人都护得好好的。
就在这时，房门被撞开了。陈老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头发凌乱，眼镜也碎了一片：“沈清辞！让凌烬去杀了那只进化丧尸！否则我们都得死！”
凌烬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理他。沈清辞靠在窗边，看着越来越多的丧尸涌进基地，轻声道：“可以。但你要解开他的铁链，还要把我们送到安全通道。”
“你！”陈老气得浑身发抖，却在看到窗外扑来的丧尸时，咬牙道，“好！我答应你！”
铁链被解开的瞬间，凌烬的身影就化作了残影。他撞破窗户跳了出去，指甲瞬间绞碎迎面而来的丧尸，青灰色的血溅在地上，开出一路决绝的花。沈清辞跟着陈老往安全通道跑，眼睛却始终盯着那个浴血的身影。
进化丧尸的骨刺刺穿了凌烬的肩膀，青灰色的血喷溅而出。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反手抓住骨刺，硬生生把它从进化丧尸的后背扯了出来！
“凌烬！”沈清辞的声音嘶哑。
凌烬猛地回头，猩红的瞳孔在尸群中锁定了他的方向，忽然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那是属于人类的、安心的笑容。下一秒，他的指甲刺穿了进化丧尸的头颅，结束了这场混乱。
基地的警报声渐渐停了，只剩下幸存者的哭喊和丧尸的嘶吼。沈清辞跑到凌烬身边，看着他肩上狰狞的伤口，眼泪不受控地落下：“你这个疯子……”
凌烬抬手帮他擦眼泪，指尖沾着自己的血，在他脸颊上留下一道青灰色的痕迹：“我们……自由了。”
陈老站在不远处，看着相拥的两人，忽然笑了，笑得像个疯子：“原来如此……原来你们的血融在一起，才是对抗病毒的关键……”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只残存的丧尸扑倒。沈清辞别过脸，不忍再看，却被凌烬紧紧抱住。
“别看。”他的声音在沈清辞耳边响起，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我们回家。”
沈清辞点了点头，任由他抱着自己往安全通道走。月光透过基地的破洞照进来，照亮他们交握的手——他的手冰凉，沈清辞的手温热，却紧紧攥在一起，像在末世的废墟里，握住了彼此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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