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时,剧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沈清辞瞬间绷紧了神经,银簪悄然滑入手心——这几天他总觉得不安,像是有什么危险正在逼近。
凌烬比他更快一步挡在门前,猩红的瞳孔警惕地盯着门板,指甲在昏暗里泛着冷光。敲门声停了停,门外传来林薇带着哭腔的声音:“沈先生,是我!求你开门,陈老他……他疯了!”
沈清辞和凌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凌烬缓缓拉开门,林薇踉跄着冲进来,手臂上缠着渗血的布条,军靴上还沾着泥土,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他抓了安安和小雅!”林薇的声音发颤,“他说……要用她们换你和凌烬回去!”
沈清辞的心脏猛地一沉。她转身看向后台的小床,那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小雅昨晚抱着的布偶——难怪今早没听见孩子的吵闹声,原来是被陈老的人趁他们熟睡时带走了。
“他在哪?”凌烬的声音冷得像冰,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青灰色的指甲不受控地变长。
“在……在城西的研究所。”林薇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他说……中午之前你们不到,就……就把孩子丢进丧尸笼……”
“你为什么帮他?”沈清辞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针,“你明明答应过我会保护她们!”
“我没有!”林薇急忙解释,“是他用我妹妹的命威胁我!我妹妹还在基地,我……”
沈清辞的质问卡在喉咙里。他看着林薇泛红的眼眶,忽然想起末世里的身不由己——谁不是为了想保护的人,做着不情愿的事?
“地址。”凌烬打断她们,声音异常平静,却透着让人胆寒的决绝,“我去。”
“我跟你一起。”沈清辞立刻道,指尖紧紧攥着银簪,“陈老要的是我们两个,少一个他都不会放了孩子。”
凌烬想反驳,却在看到沈清辞坚定的眼神时,把话咽了回去。他转身从铁箱里翻出样东西——是那半张演出票根,他用银线把它缝在了沈清辞的风衣内侧:“带着这个,别弄丢。”
沈清辞知道这是他的执念,也是他的牵挂。他抬手抚过票根的位置,轻声道:“放心,丢不了。”
两人跟着林薇往城西走时,晨雾渐渐散去,露出废墟里狰狞的轮廓。凌烬的步伐很快,却始终护着沈清辞走在内侧,青灰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像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陈老研究出了新东西。”林薇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是能控制丧尸的声波武器,他说……专门用来对付凌烬。”
凌烬的脚步顿了顿,猩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嘲讽:“没用的。”
沈清辞却握紧了他的手。他知道凌烬的力量很强,可陈老既然敢设这个局,必然有恃无恐。他想起那盒被烧毁的抑制剂,想起陈老镜片后算计的眼神,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研究所的大门敞开着,像头张着嘴的巨兽。沈清辞和凌烬刚走进去,身后就传来沉重的关门声,紧接着是铁链拖地的声响——他们被锁在里面了。
“沈清辞,凌烬,别来无恙。”陈老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带着胜券在握的得意,“没想到你们真的敢来,看来这两个孩子对你们很重要。”
“放了她们!”沈清辞对着扩音器喊道。
“别急。”陈老的声音顿了顿,“我只是想请你们帮个忙——帮我测试一下新武器的威力。只要凌烬能扛过去,我就放了孩子,怎么样?”
话音刚落,四周的墙壁突然弹出无数个喇叭,刺耳的声波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沈清辞只觉得头晕目眩,耳膜像要被震破,而凌烬的反应更剧烈——他抱着头痛苦地嘶吼起来,青灰色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僵硬,指甲不受控地胡乱挥舞。
“凌烬!”沈清辞冲过去抱住他,却被他一把推开。他的瞳孔已经完全被猩红吞噬,显然失去了理智,喉咙里滚出丧尸特有的嘶吼,正一步步朝她逼近。
“看来这武器很有效。”陈老的声音带着残忍的笑意,“沈清辞,现在你知道,他终究是个怪物了吧?”
沈清辞没有理他,只是看着眼前失控的凌烬,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也是这样猩红着眼,却在最后关头收住了利爪。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凌烬!看着我!”
凌烬的动作猛地顿住,猩红的瞳孔在他脸上聚焦,像是在努力辨认。沈清辞缓缓走近,声音放得极轻,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你还记得吗?我们说好要回剧院的,要一起给安安喂奶,要听我唱完整的《夜莺》……”
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人类的温度:“凌烬,我在这里,别怕。”
凌烬的嘶吼渐渐低了下去,猩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清明。他看着沈清辞,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像是在忏悔自己的失控。就在这时,沈清辞忽然注意到他风衣内侧露出的一角——是那本磨破的笔记本,它正随着凌烬的呼吸轻轻起伏。
“你的笔记本。”沈清辞轻声说,“你还没教我弹你写的和弦呢。”
这句话像是钥匙,瞬间打开了凌烬混沌的意识。他猛地抱住沈清辞,将头埋在他的颈窝,身体还在因为声波而颤抖,却死死不肯松开,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喇叭里的声波突然停了,陈老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不可能……这不可能!”
沈清辞抱着凌烬,抬头看向监控的方向,声音冷得像冰:“陈老,你输了。你永远不懂,他不是被武器控制的怪物,他是……会为了我对抗本能的凌烬。”
研究所的灯光突然熄灭,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薇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沈先生,快走!我把孩子救出来了,后门有车!”
凌烬拉着沈清辞往黑暗中跑,掌心的温度异常滚烫。沈清辞能感觉到他还在发抖,却跑得异常坚定,像是在奔向一个全新的未来。
他不知道陈老会不会善罢甘休,不知道这末世还有多少危险在等着他们。但只要握着这只手,只要身边有这个愿意为他对抗本能的怪物,他就什么都不怕。
因为有些羁绊,早已超越了物种,跨越了生死,在末世的废墟里,长成了最坚韧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