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海是最沉默的麦田

北京的深秋，寒意渐浓。国家体育总局训练局的冰场上，却是一如既往的火热。黎昭深吸一口气，再次从冰场中央启动，加速，腾空——落冰时刀齿堪堪擦过冰面，带起一小簇冰屑，还是不够稳。

编舞老师轴心！昭昭，轴心再压一点！想象你是那朵茉莉花，枝干要稳，花朵随风动，不是整株乱晃！

黎昭撑着膝盖，微微喘息，耳机里循环播放着重新编曲的《茉莉花》，空灵婉转的旋律与她此刻急促的心跳形成反差。平昌之后的新周期，每一个节目都需要精雕细琢，短节目选定这首极具东方韵味的曲子，压力不小。

她滑向挡板，抓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温水，目光瞥向放在包上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几条未读消息，最新一条来自置顶联系人。

黄子弘凡报告黎教练！杭州场完美落幕！观众掌声差点把房顶掀了！[图片][图片]

后面跟着两张舞台谢幕的照片，灯光下，穿着戏服的黄子弘凡笑得见牙不见眼，汗湿的头发贴在额角，却掩不住满眼的兴奋和光彩。

黎昭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点开图片放大看了会儿，才回复

黎昭收到捷报。黄演员辛苦了，表现不错[点赞]。嗓子状态如何？

黄子弘凡好得很！下了台就喝了川贝雪梨汤，谨遵黎教练教导！你那边呢？茉莉花小姐今天乖不乖？

黎昭看着冰面上那个被自己跳出来的小坑，无奈打字

黎昭不太乖，有点闹脾气，旋转轴心老是跑。

发完，又补了个小猫耷拉着脑袋的表情包。

视频通话的请求立刻弹了出来。黎昭接通，屏幕那头立刻出现黄子弘凡还带着舞台妆的脸，背景是嘈杂的后台，他似乎正往休息室走。

黄子弘凡“哎哟，我看看是哪朵小茉莉不听话了？让我们黎教练愁眉苦脸的，该打。

黎昭少贫。刚又摔了一下，这个进入速度老是把握不好。

黄子弘凡慢点来，慢点来，你这急性子。是不是又加练了？看看这都几点了？马克教练呢？没盯着你？

黄子看着空荡荡的冰场，语气软了下来

黎昭他有点事刚走。我自己再找找感觉。你那边忙完了？赶紧回去休息。

黄子弘凡马上就走，就是想看看你。

黄子说着，推开一扇门，背景音顿时安静了许多，似乎到了单独的休息室，

黄子弘凡我跟你说，今天台下有个小朋友，喊‘黄子哥哥好帅’声音特大，差点给我喊破音……

他绘声绘色地讲起巡演中的趣事，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黎昭靠在挡板上，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两句，训练带来的烦躁感在他叽叽喳喳的声音里慢慢消散。

黄子弘凡对了，你自由滑那曲子，《荣耀向我俯首》，我这两天巡演空隙又听了无数遍，那旋律，绝了！感觉比《茉莉花》还适合你，特别大气，特别有力量！

黄子说着，甚至下意识地哼了两句高潮部分的旋律，虽然只是哼哼，却也能听出其中的激昂

黎昭编曲老师是下了功夫的，融合了史诗音乐和电子元素，滑起来确实很带劲，就是对体力要求更高了。等合乐了拍个小样给你看。

黄子弘凡必须的！我可是第一观众！

黄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又叮嘱

黄子弘凡但前提是不能耽误正常休息啊！黎昭同志，我严重怀疑你今天的训练量又超标了。

黎昭知道了知道了，黄老妈子。你赶紧卸妆回酒店，泡个热水澡，明天不是还有一场吗？

黄子弘凡是两场！下午和晚上连着呢！没事，撑得住！一想到你在北京也在拼命，我就特有劲儿！

两人又聊了几句，直到黄子那边传来助理催促的声音才挂断。

视频通话结束后，冰场重新恢复寂静，但黎昭却觉得心里满满当当的。她重新戴好耳机，《茉莉花》的旋律再次流淌出来，这一次，她感觉心境平和了许多。

她想起黄子哼唱《荣耀向我俯首》时那双发光的眼睛，想起他说“一想到你在北京也在拼命，我就特有劲儿”。

是啊，他们就像两颗运行在不同轨道上的星星，各自在属于自己的领域里发光发热，或许不能时时相伴，但那份彼此鼓励、彼此欣赏的心情，以及为了最高梦想共同挥洒汗水的决心，就是最坚实的联结。

她再次滑向冰场中央，俯身，起速，这一次，她的身影更加稳定，如同风雨中悄然绽放的茉莉，柔韧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