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漫长的目送

2020年4月的北京，春寒料峭，但比加州和大熊冰场更添一丝熟悉的烟火气。航班落地，经过严格的入境检疫和隔离程序后，黎昭和黄子弘凡终于踏实地站在了北京的土地上。

隔离酒店的房间窗明几净，却显得有些空旷。黄子正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开着笔记本电脑和一堆租房APP界面，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黄子弘凡东城区这边交通是方便，但老小区没电梯，你上下楼不方便…朝阳区这个 loft 好看是好看，但周围太吵，你休息不好…哎，海淀区离你们训练局近，但这价格也太离谱了吧！

他一边划拉屏幕一边碎碎念，像个操心的小管家。

黎昭刚和马克教练、队医开完漫长的视频会议，腰部的隐痛和时差让她有些疲惫。她走过去，很自然地坐在他身后的床沿，下巴搁在他一边肩膀上，看着他屏幕上一闪而过的各种房源信息。

黎昭看累了就歇会儿。

她的声音带着刚开完会的沙哑，呼吸扫过他的耳廓。

黄子侧过头，蹭了蹭她的脸颊

黄子弘凡没事，得赶紧定下来。我总不能一直住酒店，而且……我想有个咱们自己的窝。

黎昭沉默了几秒，看着窗外北京特有的、灰蓝与暖黄交织的暮色，突然开口

黎昭那别找了。

黄子弘凡啊？不找了？那我去麻烦川哥或者超儿他们挤挤

黎昭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可以住我那儿。

黄子眼睛瞬间睁圆了，像是没听懂

黄子弘凡你那儿？国家队宿舍？不行不行，那哪能啊，队里规定那么严，而且我一大男人……

黎昭不是宿舍

黎昭打断他，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黎昭我爸妈之前在我成年时，在离训练局不远的地方给我置办了个小公寓。不大，两居室。一直空着，偶尔我爸妈来北京或者我彻底休息时会去住几天。密码锁，物业靠谱，安静，有地暖。

黎昭主卧的床很大，是定制的，对腰背支撑很好。

黄子彻底愣住了，信息量有点大。他张了张嘴，半天才发出声音

黄子弘凡你…你的房子？让我…住过去？还、还睡主卧？

黎昭嗯。省得你折腾找房子，还得付房租。那边空间够，另一间别我改成书房，被我当奖牌陈列室用，后面你可以收拾出来当你的游戏房或者琴房。厨房也能用，比酒店方便。

黎昭最重要的是，离我近。我不用训练和比赛的时候，或者从宿舍出来，就能回家。

回家这两个字，她说得格外自然，却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黄子心里漾开层层涟漪。一股巨大的暖流和惊喜包裹了他，让他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黄子弘凡可…可是…那…那不就是…同居了吗？还、还睡一起？

他耳朵尖又开始泛红，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小声，带着点不敢相信的羞涩和期待

黎昭挑眉，故意逗他

黎昭怎么？黄子弘凡同学，不愿意？怕我影响你‘金嗓子’休息？还是觉得孤男寡女不方便？

黄子弘凡我愿意！一百个愿意！一千个愿意！

黄子弘凡我就是…就是觉得像做梦一样！梨子，你真的…真的愿意让我住进去？还、还睡主卧？那是你的家你的床啊…

黎昭是我们的

黎昭纠正他，伸手揉了揉他因为激动而乱翘的头发

黎昭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你住了，还能添点人气。不过先说好，我大部分时间还是要住宿舍，遵守队规。只有休息日、假期或者像现在这种特殊时期才能回去。

黄子弘凡保证不打扰黎教练休息！我睡觉可老实了！我还可以给你煲汤！我妈刚远程教了我几个新配方，绝对安全营养！

黄子眼睛亮得惊人，一把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怀里蹭，

黄子弘凡梨子！你太好了！我怎么这么有福气啊！

黎昭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却又忍不住笑

黎昭行了行了，快憋死了。那就这么定了。明天解除隔离，我先回队里报到，顺便跟林姐报备一下校外住宿点。你…自己先去？地址和密码发你。

黄子弘凡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打扫卫生、采购物资、熟悉环境！

黄子立刻领命，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要买什么风格的床上用品和厨房调料了，以及，如何小心翼翼地把自己那点家当挪进主卧，而不侵占她太多空间。

第二天下午，黄子弘凡戴着口罩，拖着两个大行李箱，站在了黎昭公寓的门口。输入密码，“嘀”的一声轻响，门开了。

玄关干净整洁，客厅不大，布置简洁温馨，米色的沙发，原木色的茶几，阳台很大，光线充足。一切都符合黎昭的风格，冷静又带着暖意。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点点黎昭常用的、带着茉莉花味的香氛气息。

他轻轻推开主卧的门。房间宽敞明亮，一张看起来就非常舒适宽大的床占据中心位置，床架是实木的，看起来沉稳结实。

床头柜上只放着一盏简约的台灯。墙壁是干净的浅灰色。整个房间有种冷静的秩序感，和他想象中一样，但也略显空旷，缺少生活气息。 他想象着黎昭在这里休息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

接着，他推开次卧的门。这个房间则完全不同。靠墙立着几个玻璃陈列柜，里面分层摆放着黎昭这些年获得的各种奖牌、奖杯和重要赛事吉祥物，在窗外光线下闪烁着金属和水晶的光芒，无声地诉说着主人的辉煌与汗水。

他已经开始规划如何将这个充满荣誉感的房间，改造成一个能让他放松、创作和喧嚣的小天地。

这里将是他们在北京的第一个家。他走到客厅中央，环顾四周，心里被一种巨大的归属感和幸福感填满。他拿出手机，拍了个小视频发给黎昭

黄子弘凡报告黎教练！顺利抵达基地！环境优渥，设施齐全，主卧大床已验收，非常适合人类及‘金嗓子’居住及恢复！over

黄子弘凡次卧奖牌博物馆令人肃然起敬！申请将其部分区域改造为联合作战中心（游戏+音乐）！以及今晚进行首次‘添砖加瓦’采购行动！请指示！

很快，黎昭回复了，是一张她在体能训练房对着镜子拍的照片，额角有汗

黎昭准了。注意安全，戴好口罩。采购经费已转账，注意查收。晚上队医加课，回去晚。你自己先吃。

黄子看着转账通知后面那一长串零，愣了一下，赶紧回复

黄子弘凡哎！我有钱！你的钱留着买蛋白粉！

黎昭啰嗦。算是庆祝乔迁的份子钱。快去，别磨蹭。

黄子看着手机，心里甜得冒泡。

他哼着不成调的歌，开始规划采购清单：新的床上四件套要选她喜欢的蓝色系但质感一定要柔软；厨房要添置她专用的带刻度的小锅和橄榄油喷壶；客厅可以买个舒服的落地灯，方便她晚上看书放松；还要买很多很多食材，把冰箱塞满……以及，如何高效且 respectful 地整理次卧，既保留她的荣誉角，又能塞下他的那些“装备”。

他一边想着，一边干劲十足地出了门。北京的春风拂面，带着希望的味道。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