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爱存在的方向

波士顿的初雪悄然而至，细密的雪籽敲打着黄子弘凡公寓的窗玻璃。他刚结束一个小组项目讨论，电脑屏幕上还开着复杂的音频编辑软件。窗外是查尔斯河畔一片灰蒙蒙的景致，与室内屏幕另一端截然不同。

视频通话里，黎昭的背景是国家体育总局训练局的体能训练馆。她正靠在泡沫轴上放松大腿肌肉，额发被汗水濡湿，脸颊泛着运动后的红晕。身边是各种冰冷的金属器械，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汗水与拼搏的味道。

黎昭（所以说，你那个的混音，最后用了第几版？）

黄子弘凡（第三版！教授说第二版的冰刀采样太突兀，破坏了整体旋律性。第三版把它弱化成背景节奏音了，啧，艺术妥协。）

黄子弘凡（不过整体效果还行，拿了A-。你呢？今天‘虐待’哪块肌肉了？）

黎昭（核心和下肢。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黎昭龇牙咧嘴地换了个姿势，用筋膜球顶着酸胀的小腿肚，

黎昭（马克教练发来了新的陆地模仿训练视频，盯着我练4S的起跳轨迹，说我的进入速度还能再快零点几秒。我感觉他恨不得给我装上火箭推进器。）

黄子弘凡（零点几秒……你们这精度，比我们调音还变态。）

黄子弘凡（黑眼圈有点重啊黎教练，昨晚又加练了？）

黎昭（没，看技术录像看到凌晨。平昌近了，感觉每天时间都不够用）

黎昭（你那边快期末了吧？别光说我，你论文写得怎么样了？）

黄子弘凡立刻垮下脸，整个人瘫在椅子里

黄子弘凡（别提了！西方音乐史的老师是个魔鬼！）

黄子弘凡（要求分析贝多芬《英雄》里‘葬礼进行曲’的调性转换对后世电影配乐的影响……还要写满十页！我感觉我的头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离我而去！）

黎昭（那你还有空给我搞什么‘冰上初阳’？赶紧去拯救你的头发和GPA吧黄同学。）

黄子弘凡（劳逸结合嘛！再说，给你编曲也是正事，是汲取艺术灵感！）

他振振有词，随即又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

黄子弘凡（不过梨子，说真的，波士顿的冬天好干，我的‘金嗓子都快变成破锣嗓子了。你寄来的那个加湿器救命了！还有那个润喉糖，我们同学都问在哪买的）

黎昭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

黎昭（就知道你照顾不好自己。北京也开始刮大风了，干冷干冷的。我妈又给我塞了一堆润喉糖，下次给你寄点。）

黄子弘凡（嘿嘿，还是黎教练心疼我。）

黄子弘凡（对了，我爸妈昨天打电话，又问起你膝盖怎么样了，念叨着平昌到时候北京肯定特别冷，让你千万注意保暖，别赛前感冒。）

黎昭心里一暖。黄子父母自从中国杯后，就时常通过黄子表达关心，寄来的特产也总有她一份。

黎昭（帮我谢谢叔叔阿姨，我没事，队里防护很严实的。倒是他们，来平昌看比赛的话，衣服一定要带够，那边比北京冷多了。）

黄子弘凡（放心，我妈已经开始研究韩国的天气和穿什么羽绒服了，比我备考还认真。票呢？你真搞到连座了）

黎昭（嗯，五张连票，位置还不错，正好在我们教练团后面。工作人员已经寄出去了，应该快收到了）

黎昭点点头。为了这五张票，她可是提前好久就跟队里打了招呼。

黄子弘凡（太棒了！我爸妈肯定高兴坏了！那……到时候……现场见？）

黎昭看着他那个想看她又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心里某个角落微微一动，像被羽毛轻轻扫过。她努力维持着平时的语气

黎昭（嗯，现场见。好好写你的论文，别到时候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来，给我丢人。）

黄子弘凡（保证完成任务！以我的期末成绩和黎昭选手的4S起誓）

挂断视频，黎昭看着手机屏幕上黄子弘凡那个搞怪的“加油”表情包，出了会儿神。

窗外的北风呼啸着刮过训练局的楼宇，她却觉得心里暖融融的。这种隔着大洋的琐碎日常，听他抱怨功课，分享一点一滴的进步，互相叮嘱些小事……

不知从何时起，成了她枯燥训练生活中一抹格外鲜亮的色彩。看到他发来的信息会忍不住笑，听到他咋咋呼呼的声音会觉得安心。

这种感觉……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她甩甩头，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重新拿起筋膜枪——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平昌才是最重要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