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刚过，林淼已带着伙计小福子往京城总店赶。马车里码着十多个竹篮，最上面的篮子掀开一角，露出里面红得发亮的草莓，果皮上还挂着清晨的露珠，透着股子水灵劲儿——这是她凌晨在空间里刚摘的，特意选了个大饱满、色泽均匀的，单看卖相就比市面上的强出一截。

“小福子，记住我说的，一会儿开店门，先把这两篮草莓摆在最显眼的柜台前，上面铺层薄荷叶，再撒点清水，看着更鲜灵。”林淼一边用软布擦拭着竹篮边缘的毛刺，一边叮嘱。

小福子是个机灵的乡下少年，跟着林淼学了半年生意，早已摸透了门道：“掌柜的放心，保准摆得比画儿上还好看！对了，今天这草莓定价多少？”

“八十文一盒。”林淼笃定道。

小福子咋舌：“比上次贵了二十文呢！会不会有人嫌贵？”

“你且看着。”林淼笑了笑，“这批次的草莓是空间里第二茬，光照足，甜度比头茬还高，昨天让后厨试做草莓酱，光用它本身的甜度就够了，不用额外加糖。一分价一分货，懂行的自然识货。”

说话间，马车已到了铺子门口。伙计们早已候着，七手八脚地把竹篮卸下来。林淼亲自选了两篮最周正的草莓，让小福子按她说的法子摆在临街的柜台，又让另一个伙计王二顺把刚摘的顶花黄瓜码在竹筐里，每根都用稻草捆着，根根挺直翠绿，看着就招人喜欢。

辰时刚到，铺子门“吱呀”一声拉开，挂在门楣上的铜铃“叮铃”作响。第一个上门的是住在隔壁胡同的张夫人，她是铺子的老主顾，手里提着个竹篮，熟门熟路地往里走：“林掌柜，今天有啥新鲜的？我家老太太念叨着你家的小番茄呢。”

“张夫人早！”林淼笑着迎上去，“小番茄刚到，还带着土气呢。不过今天有更好的，您瞧瞧这个。”她引着张夫人到柜台前，掀开盖在草莓上的纱布。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草莓上，红得像玛瑙，水珠在果皮上滚来滚去，映得人眼都亮了。张夫人“呀”了一声，伸手捏起一颗，指尖轻轻一掐，果皮就裂开个小口，甜香混着果酸直往鼻子里钻：“这草莓看着就甜！比上回的还精神。”

“夫人好眼光。”林淼递过一个白瓷小碟，“您先尝尝，不好不要钱。”

张夫人也不客气，拈起一颗放进嘴里，牙齿刚咬破果皮，清甜的汁水就涌了出来，带着股子自然的果香，一点不齁人。她眼睛一亮：“这味儿绝了！比我上周在国公府吃的贡品还地道！给我来五盒，不，十盒！”

“夫人稍等，这草莓娇贵，得用软纸垫着，免得压坏了。”林淼让小福子取来裁好的棉纸，小心翼翼地把草莓一个个摆进木盒，每摆一层就垫张纸，动作麻利又仔细。

张夫人看着她做事妥帖，心里更满意了：“林掌柜就是细致。对了，上次买的那个凉拌木耳，我家老爷子爱吃，今天还有吗？”

“刚做出来的，用新摘的黄瓜拌了，您要不要带一份？”林淼顺势推荐，“早上吃点清爽的，配粥正好。”

“那敢情好，来两盒。”张夫人爽快应下。

正说着，门口又涌进来几个客人，都是附近府邸的丫鬟和管家。看到柜台上的草莓，都围了过来。

“这草莓怎么卖？”一个穿绿衣的丫鬟问道，她是吏部尚书府的，主子最喜新鲜吃食。

“八十文一盒。”小福子朗声回道。

“这么贵？”绿衣丫鬟皱了皱眉，“别家的草莓才五十文。”

林淼不慌不忙地拿起一颗草莓，对众人说：“各位请看，我这草莓，颗颗都在一两以上，用的是山泉水浇灌，没沾过半点脏东西，摘下来就能吃。”她又让王二顺端来一小碟切好的草莓块，“大家尝尝，是不是值这个价。”

众人半信半疑地尝了尝，瞬间被那股子清甜征服了。

“确实比别家的甜！”

“这水分也足，吃着真爽口！”

绿衣丫鬟也尝了一块，不再犹豫：“给我来八盒，要最新鲜的。”

“好嘞！”小福子手脚麻利地打包，“尚书府的姑娘是吧？您放心，给您挑的都是刚摘的，保准送到府里还带着凉气。”

一上午的功夫，十篮草莓就卖出了七篮。林淼让王二顺把剩下的三篮挑拣了一下，把稍微有点压痕的捡出来，装进小竹筐，对小福子说：“这些拿去给街对面的‘老李家’包子铺送去，问问李掌柜要不要，就说按半价，他做草莓馅包子正好，不影响味道。”

小福子应声而去，没过多久就回来了，手里拿着钱袋：“掌柜的，李掌柜全要了，还说以后有这种‘次果’都给他留着，他给加两文钱。”

林淼笑着点头：“这就对了，好东西不能浪费，物尽其用才能赚钱。”

午时刚过，宫里的刘公公来了。他是御膳房的管事太监，自从上次给皇后娘娘送了草莓，就成了常客。

“林掌柜，今儿有啥稀罕物？”刘公公笑眯眯地走进来，手里的拂尘甩得有模有样。

“刘公公快请坐，刚沏了新茶。”林淼连忙让座，“今天有新摘的奶油生菜，叶面嫩得能掐出水，还有刚下来的紫茄子，做个鱼香茄子，保准下饭。”

“哦？奶油生菜？”刘公公来了兴致，“拿来瞧瞧。”

林淼让伙计把生菜端上来，只见那生菜叶子层层叠叠，像朵绿色的花，叶片肥厚，带着淡淡的奶香味。刘公公伸手摸了摸，又闻了闻：“确实不错，给我来十斤。再要五斤紫茄子，三斤草莓，还是按老规矩，送到御膳房后门。”

“没问题，这就给您打包。”林淼亲自上手，把生菜用棉纸包好，茄子用草绳捆成一束，草莓依旧用木盒分层装好，“刘公公，今儿的草莓格外甜，我多给您装了一盒，您回去尝尝。”

刘公公眼睛一亮，笑着摆手：“你呀，就是会来事。行，我替御膳房谢过你了。回头有啥新东西，记得先给宫里留着。”

“那是自然，宫里的差事，小的不敢怠慢。”林淼客气道。

送走刘公公，林淼看了看日头，对伙计们说：“下午轮流歇会儿，傍晚把明天要卖的菜从空间……从家里运过来，别耽误了明早开张。”

伙计们应着散去，铺子里清静下来。林淼坐在柜台后，拿起账本核对账目。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心里盘算着：今天光草莓就赚了二两多，加上蔬菜和小菜，又是丰收的一天。

一篮草莓的叫卖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