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的对峙

暗道里又湿又滑，脚下的碎石时不时滚进黑暗里，发出空洞的回响。林深举着火把往前走，火光映在岩壁上，能看到上面布满了青苔和水痕。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传来隐约的水声，空气也变得湿润起来。林深加快脚步，终于看到了出口——那是黑风口峡谷的一处崖壁，离地面只有三四米高。

他小心翼翼地跳下去，落地时差点滑倒。峡谷里的瘴气已经散去，月光透过稀疏的树枝洒下来，照亮了满地的碎石。林深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记忆中洞穴的位置走去。

刚走到峡谷中段，就听到前面传来说话声。林深赶紧熄灭火把，躲到一块巨石后面。

“队长，那山灵嘴硬得很，打了好几针镇静剂都没用。”是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的声音。

“废物！”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怒火，“连只畜生都治不了，还敢跟我出来？”

“不是啊队长，”年轻人委屈道，“这东西太邪门了，明明看着是人形，力气却比牛还大，刚才差点把铁笼子撞开。”

林深的心猛地一揪。铁笼子？他们把山君关起来了？

他悄悄探出头，看到不远处的空地上搭着个临时帐篷，帐篷外立着个半人高的铁笼，山君正蜷缩在里面。他似乎被注射了药物，脸色苍白得吓人，原本亮闪闪的琥珀色眼睛此刻也黯淡无光，脖颈处的灰毛凌乱地贴在皮肤上。

旁边站着四个穿着白大褂的人，那个中年男人正拿着根电击棍，时不时往笼子上戳一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等天亮就把他装上船，直接运去研究所。”中年男人冷笑道，“到时候剖开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值钱。”

剖开来？林深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握紧手里的猎枪，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能等了，再等下去山君就危险了。

他深吸一口气，捡起地上的几块石头，朝着帐篷另一边的灌木丛扔过去。“砰”的一声，石头砸在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谁？”中年男人立刻警惕起来，举起电击棍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去看看！”

两个白大褂拿着手电筒走过去，光束在灌木丛里晃来晃去。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林深猛地从巨石后面冲出来，举起猎枪对准中年男人：“放了他！”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笼子里的山君。他缓缓抬起头，看到林深时，黯淡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光亮，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是你？”中年男人又惊又喜，“真是自投罗网！把他抓住！”

剩下的两个白大褂立刻朝林深扑过来。林深虽然没开过枪，但常年在山里考察，身手还算敏捷。他侧身躲过一人的扑击，用枪托狠狠砸在另一人的脸上。那人惨叫一声，捂着鼻子倒在地上。

“别过来！”林深把枪口对准中年男人，手指扣在扳机上，“不然我开枪了！”

中年男人看着他发抖的手，突然笑了：“你敢吗？这可是猎枪，走火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林深的心跳得飞快，后背全是冷汗。他确实不敢开枪，他怕伤到笼子里的山君。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笼子里的山君突然发出一声低吼。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猛地撞向铁笼的栏杆。“哐当”一声巨响，栏杆竟然被他撞得变了形！

中年男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林深抓住这个机会，朝着他的腿弯狠狠踹了一脚。中年男人惨叫一声，电击棍掉在地上。

“山君！”林深大喊着，冲到铁笼边，用猎枪的枪管撬动栏杆。

山君也拼尽全力撞击着同一根栏杆，变形的铁条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抓住他们！快抓住他们！”中年男人趴在地上大喊。

那两个去灌木丛查看的白大褂听到动静跑回来，看到眼前的景象，立刻朝林深扑过来。林深侧身躲开，却被其中一人抓住了手腕。猎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山君终于撞开了栏杆！他像一头暴怒的雄狮冲出来，一把揪住那个抓着林深的白大褂，将他狠狠掼在地上。另一个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却被山君一脚踹倒在地。

中年男人趁机捡起地上的电击棍，朝着山君的后背狠狠戳过去。

“小心！”林深大喊。

山君却像是毫无察觉，他转过身，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中年男人，一步步走过去。电流在他身上滋滋作响，他却浑然不觉，伸手一把夺过电击棍，硬生生捏成了麻花。

中年男人吓得面无人色，瘫在地上瑟瑟发抖。

山君抬起脚，似乎想踩下去，却被林深拉住了。“别杀人。”林深的声音有些发颤。

山君转过头，看到林深担忧的眼神，眼中的戾气渐渐散去。他点了点头，弯腰将中年男人打晕过去。

林深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摔倒。山君赶紧扶住他，手掌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带着一丝颤抖。

“你怎么样？”林深看着他苍白的脸，心疼地问道。

山君摇了摇头，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琥珀色的眼睛里泛起水汽：“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林深握住他的手，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说过，我会回来救你的。”

月光下，两人紧紧相拥，仿佛要将这些天的恐惧和思念都揉进彼此的骨血里。远处的帐篷还亮着灯，却再也照不亮这峡谷里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