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张桂源兴冲冲地把大家召集到他家,拍着胸脯说要展示新学的“秘制大餐”。
可当众人涌进厨房,看清那口锅里的“杰作”时,空气瞬间凝固了——他所谓的“新学”,竟是把一整包泡面调料粉豪迈地撒进了正在翻炒的番茄鸡蛋里!
橙红色的蛋液裹着熟透的番茄,本应诱人,此刻却漂浮着星星点点的可疑绿色颗粒,像一盘打翻了的、毫无章法的调色盘。
张桂源“来来来,尝尝!独家秘方!”
张桂源挥舞着锅铲,眼神亮晶晶,满脸写着“快夸我”。
左奇函本着对兄弟的信任,筷子刚伸出去,就被旁边的杨博文眼疾手快地按住了手腕。
杨博文推了推眼镜,凑近那锅诡异的混合物,眉头紧锁,语气是实验室分析报告般的严谨:
杨博文“泡面调料粉的钠含量严重超标,与番茄所含的丰富果酸结合,在高温下很可能产生……难以预测的化学变化,味道恐怕会非常……独特。”
潜台词不言而喻:这玩意儿不能吃。
张函瑞“噗——哈哈哈!”
一旁的张函瑞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整个人趴在料理台上猛拍桌子,
张函瑞“张桂源你个大聪明!人家教程是让你放糖提鲜!你倒好,直接上调料包,你这是想做番茄炒蛋还是想腌咸菜啊?”
他一边笑一边掏出手机狂翻菜谱,试图挽救,
张函瑞“让开让开,看我的!”
他一把抢过张桂源手里的锅铲,自信满满地想去补救,结果手一抖——大半瓶酱油“咕咚”一声,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深褐色的液体瞬间吞噬了橙红,一盘鲜艳的番茄炒蛋转眼变成了一坨乌漆嘛黑、粘稠可疑的物体,活脱脱像块刚从灶台上扯下来的、烧焦的旧抹布。
张桂源“哎!没事没事!”
张桂源不愧是乐天派,大手一挥,强行挽尊,
张桂源“这叫什么?这叫‘秘制红烧风味番茄蛋’!创新!懂不懂?”
他抄起筷子,英勇地夹起一大块那黑乎乎的“抹布”,视死如归地塞进嘴里。
刚嚼了两下,他脸上的豪迈瞬间凝固、扭曲,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呜咽,下一秒,他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转身冲进了洗手间,留下厨房里三人对着那盘散发着诡异咸香和酱油焦糊味的“创新菜”,面面相觑。
左奇函忍着笑,用筷子尖小心翼翼地拨弄了一下盘中的“黑暗物质”,竟然还挑出了几根没泡开的、硬邦邦的泡面碎渣。
左奇函“啧,”
他挑眉看向洗手间方向,语气戏谑,
左奇函“张桂源,你这‘创新’是把厨房当实验室,把调料包当试剂瓶了吧?霍霍得够彻底啊!”
杨博文没理会左奇函的调侃,他凑近那盘“红烧番茄蛋”,鼻翼微动,仔细嗅了嗅,突然眼镜片后闪过一丝亮光:
杨博文“理论上……或许还能抢救一下。”
他转身在调料架上精准地找到醋瓶和糖罐,果断地往盘子里倒了点醋,又豪爽地撒了一大把白糖,拿起干净的筷子迅速搅拌起来。
深褐色的酱汁在搅拌中变得油亮,混合着醋酸和糖的甜香,竟意外地飘散出一种奇异的、略带熟悉感的味道。
杨博文“嗯,”
杨博文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评价,
杨博文“酸味中和了过度的咸,甜味提升了层次……现在这个风味,勉强可以归类为……糖醋里脊的远房表亲?”
张函瑞将信将疑地伸出筷子尖,蘸了一点点改良版酱汁放进嘴里咂摸,眼睛倏地亮了:
张函瑞“哎?!别说!博文!你这‘化学实验’还真行!怪好吃的!”
三人立刻围着那盘起死回生的“糖醋表亲”,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地“抢救性试吃”起来。
张桂源“我的创新菜啊——!!”
张桂源捂着嘴从洗手间冲出来,正好看见自己的“心血”被改得面目全非,顿时发出一声凄惨的哀嚎,像被抢了崽的熊一样扑过来,
张桂源“你们!你们怎么能这么对待艺术!!”
打闹瞬间升级。
张桂源试图“捍卫”他的黑暗料理,张函瑞灵活躲闪,左奇函笑着想拉开两人,混乱中,他的手肘不经意地撞到了旁边的橱柜门。
“哗啦——!”
一袋原本放在柜顶的面粉应声而落!不偏不倚,如同天降大雪,兜头盖脸地扣在了正弯腰查看“表亲菜”的杨博文头上!
瞬间,杨博文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雪人”。
雪白的面粉瀑布般顺着他的发梢、脖颈簌簌滑落,厚厚的眼镜片上瞬间蒙了一层厚厚的白雾,完全遮挡了视线。
左奇函“噗……咳!别动!”
左奇函看着眼前这个“面粉雕塑”,想笑又强忍着,赶紧抽了纸巾想帮他擦。
结果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极有可能是之前打翻的酱油渍),一个趔趄,整个人重心不稳,直挺挺地就朝着杨博文的方向倒了下去!
杨博文“唔!”
左奇函“啊””
两人惊呼着,一起摔倒在旁边柔软的沙发上,发出一声闷响。
左奇函的脸结结实实地埋进了杨博文沾满面粉的颈窝里,温热的呼吸喷在对方敏感的皮肤上,他自己脸上也蹭了厚厚一层白粉。
呼吸间,全是面粉特有的、淡淡的麦香味。
杨博文被撞得懵了一下,手下意识抬起想推开压在身上的重量,可视线透过模糊的镜片(勉强能看到一点),正好看到左奇函近在咫尺的脸——
他浓密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细小的面粉颗粒,像冬日清晨凝结的霜花,鼻尖上也沾着白,平日里那副酷酷的样子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又滑稽的可爱。
杨博文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忍不住也低低地笑出了声。
张函瑞“哈哈哈哈!录下来了录下来了!完了完了,左大少爷!你这辈子高冷贵公子的形象,全交代在这堆面粉里了!”
张函瑞举着手机,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飙出来了。
张桂源一看这情景,顿时觉得“报仇”的机会来了!他怪叫一声,抓起散落的面粉,瞄准沙发上滚作一团的两人就用力撒了过去!
张桂源“噗——咳咳咳!!”
结果用力过猛,面粉在空中形成一片白雾,他自己首当其冲被呛得眼泪鼻涕横流,鼻孔里都沾满了白花花的粉,活像一只刚偷吃完面粉、被当场抓包的狼狈仓鼠。
最后,四个“面粉人”东倒西歪地坐在一片狼藉、如同雪灾现场的地板上,人手一块外卖送来的披萨,啃得毫无形象。
桌上,那盘历经“改良”和“劫难”的“糖醋表亲番茄蛋”孤零零地立着,无人再敢问津。
看着彼此的惨状,再看看那盘“罪魁祸首”,笑声怎么也止不住,在充满面粉颗粒的空气里回荡。
杨博文拿着湿巾,仔细地帮左奇函擦拭脸上顽固的面粉。
指尖不经意蹭过他紧抿的嘴角,两人动作都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视线飞快地交错又迅速移开,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染上了绯红,比披萨上鲜艳的番茄酱还要醒目几分。
张桂源嘴里塞满了披萨,含糊不清地宣布:
张桂源“下次!下次我学做蛋糕!我保证!这次一定成功!”
张函瑞毫不留情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张函瑞“得了吧你!先把鸡蛋打进碗里这项基本技能练好行吗?上次是谁打鸡蛋,半个蛋壳都英勇就义在碗里了?嗯?”
金红色的夕阳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将地板上、家具上、少年们头发衣服上残留的面粉,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毛茸茸的金色光晕。
左奇函的目光落在杨博文发梢间几粒没擦掉的、闪着微光的白色面粉粒上,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心里有个声音轻轻地说:比这披萨更甜的,比这夕阳更暖的,大概是刚才摔倒那一瞬间,对方下意识扶住自己后背的温热手掌,和那声被面粉呛得有点哑、却带着清晰关切的“小心点”。
原来啊,最好的聚餐,从来都不是看桌上的菜有多精致美味。
而是有人愿意陪你一起胡闹,一起把厨房炸成灾难现场,一起笑得像个傻子,一起顶着满脸面粉坐在地板上啃外卖。
那些在油烟里蒸腾的笑语,那些在混乱中伸出的援手,那些不经意间触碰的心跳……汇聚成的味道,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香,都要暖,都要让人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