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枕榆檀祎
霍雨浩X唐舞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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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九点,她推开工作室的门时,他已经站在门口了。他手中端着一杯咖啡,另一只手里拎着一只纸袋。晨光在他身后铺展开来,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边。她站在门口,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侧过身,让他进来。他跟在她身后走进工作室,将纸袋放在台面上:“楼下新开了一家早餐店,卖豆浆和油条。顺便给你带了一份。”她看了一眼那只纸袋,没有说谢,只是脱下外套挂好,在工作台前坐下,打开纸袋,拿出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豆浆,喝了一口。豆浆很浓,甜度刚好。她放下杯子,拿起一根油条,掰成两半,一半放回纸袋里,一半咬了一口。他坐在窗边那把椅子上,端着自己的咖啡,看着她吃早餐。晨光从窗外透进来,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移开目光,望向窗外那条正在苏醒的巷子。
她吃完早餐后,将纸袋和杯子收好,洗了手,在工作台前坐下,开始今天的工作。他坐在窗边,没有掏书,只是靠在椅背上,安静地看着她工作。工作室里安静极了,只有她手中的工具接触器物时发出的细微声响。过了一会儿,她放下工具,抬起头,看着他:“你今天不用上班吗?”他靠在椅背上:“今天休假。”她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你打算在椅子上坐一整天?”他想了想:“也不是不可以。”她看着他,没有接话。她低下头,重新拿起工具,继续工作。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中午的时候,他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拎着两份盒饭。他将一份放在她工作台上,另一份自己拿到窗边的椅子上打开。她放下工具,打开盒饭,看了看——西红柿炒蛋、青椒肉丝、一份米饭。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西红柿炒蛋,放入口中。味道普通,就是那种街边快餐店的标准口味。但她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一道精心烹制的菜肴。他坐在窗边,也吃着自己那份盒饭,两人隔着半个房间的距离,安静地吃完了那顿午饭。
下午的时候,她开始修复一件新的器物——一只清代光绪年间的粉彩瓷碗。碗送来时碎成了十几片,她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才将所有碎片拼对完毕,确定了粘合的顺序。下午她开始正式粘合。她用小刷子在碎片边缘涂上特制的胶合剂,然后一片一片地拼接起来,用胶带固定,等待胶水固化。他坐在窗边,看着她做这些工序。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做这个的时候,会不会觉得压力很大?”她正在固定一片碎片的胶带没有停顿:“不会。碎片是不会骗人的。它们会告诉你应该怎么拼。”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稳定的双手:“那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呢?也能像碎片一样,拼回去吗?”
她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着他。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要看裂开的原因。如果是外力导致的断裂,清理干净断面,重新粘合,是可以恢复的。但如果是本身质地的问题——釉面开裂、胎体疏松——那就很难了。就算勉强粘回去,也迟早会再裂开。”她顿了顿,“人和人之间也是一样。”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继续固定那片碎片。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金色光带。两人隔着那道光带,各自安静地坐着。
傍晚时分,她完成了那只粉彩瓷碗的初步粘合。她用胶带将碗体固定好,放在一边等待胶水完全固化。她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走到窗边,看了一眼那盆兰花。兰花开得正好,淡绿色的花瓣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其中一朵,然后收回手,转过身,看着他:“晚上有空吗?”他正在看那本已经看完了一遍、正在翻第二遍的书,闻言抬起头:“有空。”她靠在窗台边:“那陪我去一趟花卉市场。我想再买一盆花。”他合上书,站起身来:“好。”
那家花卉市场在城南,开车大约二十分钟。他们到的时候,市场已经快要关门了,大部分摊位正在收摊。她在一个还没收完的摊位前停下脚步,蹲下身,看着角落里几盆被剩下的植物——一盆薄荷,一盆栀子,一盆半蔫的茉莉。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问摊主:“这几盆怎么卖?”摊主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正在往三轮车上搬花盆,闻言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都是挑剩的,你要是想要,十块钱一盆,全部拿走。”她低下头,又看了看那几盆被剩下的植物,然后说:“我都要了。”他站在她身后,帮她将那四盆花搬到了车的后备箱里。她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它们只是没人要,不是不好。”他正在开车,闻言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回头,继续看着前方的路:“嗯。我知道。”
回到她的公寓楼下,他帮她把那四盆花搬上楼,放在阳台上。她接了一桶水,蹲在阳台上,一盆一盆地给它们浇水。他靠在阳台门框边,看着她在暮色中浇花的背影。她浇完最后一盆,站起身来,将水桶放好,转过身,看到他正靠在门框边看着她。她站在暮色中,看着他:“看什么?”他靠在门框边,看着她:“看你浇花。”她走到他面前,站定。两人在暮色中对望了片刻。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是温热的,包裹着她微凉的手指。她握着他的手,在暮色中,在阳台上那几盆被救活的植物旁边,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她松开手,转身走回屋内:“进来吧。外面凉。”他站在阳台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客厅的灯光中,然后也转身,跟着她走进了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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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