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他便收到了对方派人送来的“见面礼”——一块刻着“二皇子府幕僚”的木牌,还有一份长公主府的简易地形图,标注了长公主日常议事的书房位置,以及护卫换班的时间规律。
送消息的小厮临走前还特意叮嘱:“二皇子殿下说,长公主近日与太子走得极近,常在府中书房密谈,公子若想找证据,可从书房下手。但切记,长公主府护卫皆是高手,且书房外设有暗哨,公子需万分小心。”
他捏着那块冰凉的木牌,指尖微微用力。他知道,这木牌看似是“通行证”,实则是二皇子拴住他的绳索——一旦他用这身份行事,就再也脱不开与二皇子的关联。可一想到她苍白的脸,他又将所有顾虑压了下去。
当晚,他换上夜行衣,将陈情藏在腰间,借着夜色潜入了长公主府。他按照地形图的指引,避开巡逻的护卫,绕到书房后方的竹林里。月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远处传来护卫走动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上。
他屏住呼吸,等护卫走远后,轻轻一跃,落在书房窗外的回廊上。书房里还亮着灯,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姑姑,范闲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他刚入京就敢拒婚,显然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太子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满。
长公主轻笑一声,语气带着不屑:“不过是个从澹州来的毛头小子,掀不起什么风浪。我已经让人去查他的底细了,只要找到他的软肋,还怕他不乖乖听话?倒是你,最近行事收敛些,别被老二抓住把柄。”
“我知道。”太子的声音顿了顿,“对了,婉儿那边,你还得多看着点。我听说,她最近和一个来历不明的男子走得很近,别让她坏了我们的事。”
“放心,我已经把她禁足了。”长公主的声音冷了下来,“至于那个男子,我已经派人去查他的底细了,要是敢对婉儿不利,我定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他躲在窗外,听到这话,心中一紧。长公主已经开始查他了,他必须尽快拿到证据,否则不仅自己会有危险,还会连累小仙女。
他悄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油纸包,里面是他从乱葬岗带出来的迷烟——这迷烟对没仙法的人有效。对付书房外的暗哨应该没问题。他将迷烟点燃,顺着窗户缝吹了进去,然后屏住呼吸,等待迷烟生效。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书房外的暗哨传来轻微的倒地声。他确认安全后,轻轻推开窗户,翻身进入书房。书房里空无一人,只有桌上放着一盏油灯,还有一些散落的信件。
他快步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些信件翻看。大多是一些官员给长公主的请安信,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他又打开书桌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些账本和奏折,翻到最后一个抽屉时,终于看到了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件,信封上写着“太子亲启”。
他刚想拆开信件,就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是长公主和太子来了!他心中一惊,连忙将信件藏进怀里,然后躲到书桌底下。
书房门被推开,长公主和太子走了进来。太子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油灯,皱了皱眉:“怎么回事?油灯的火怎么变小了?”
长公主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她环顾四周,眼神锐利:“刚才我好像听到书房里有动静,你们去外面看看,是不是有刺客。”
几个护卫立刻冲了进来,在书房里四处搜查。他躲在书桌底下,紧紧握着腰间的陈情,手心全是汗。他知道,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一个护卫跑进来报告:“启禀长公主,府里的马厩着火了!”
长公主和太子都是一愣。太子皱了皱眉:“好端端的,马厩怎么会着火?肯定是有人故意放火,想调虎离山!你们快去灭火,我和姑姑来搜查!”
趁护卫们纷纷跑出去灭火,书房里只剩下长公主和太子。他急忙从书桌底下爬出来,悄悄走到窗户边。他刚想翻身跳出窗户,就听到长公主的声音:“站住!”
他心中一紧,缓缓转过身。长公主正拿着一把匕首,眼神冰冷地看着他:“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子!你潜入我的书房,想偷什么?”
“我只是来看看,长公主和太子殿下,到底在密谋什么勾当。”他强装镇定,手悄悄放在了陈情上。
太子看到他,脸色一变:“你就是那个和婉儿走得很近的男子?胆子不小,竟敢潜入长公主府!”
“彼此彼此。”他冷笑一声,“太子殿下和长公主勾结,妄图掌控朝政,难道就不怕被陛下知道吗?”
长公主怒极反笑:“牙尖嘴利的小子!今天你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离开!”她说着,就拿着匕首朝他刺来。
他侧身避开,同时拔出陈情,放在嘴边吹奏起来。一段急促的曲调响起,书房里的油灯瞬间熄灭,房间里瞬间变得漆黑一片。长公主和太子失去了目标,只能胡乱挥舞着武器。
他便趁机跳出窗户,朝着府外跑去。他刚跑出长公主府,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不远处等着他——是范闲。
“你怎么来了?”他惊讶地问道。
“我听说你潜入了长公主府,担心你有危险,就过来看看。”范闲笑着说,“刚才的火是我放的,没想到还真帮了你一把。”
他心中一暖:“多谢你,范兄”
“我们是朋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范闲道,“你拿到证据了吗?”
他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封信件:“拿到了,这应该就是长公主和太子勾结的证据。”
范闲接过信件,看了一眼,皱了皱眉:“这封信里的内容,恐怕不足以扳倒长公主和太子。我们还需要更多的证据。”
“我知道。”他道,“但长公主已经开始怀疑我了,下次再想潜入长公主府,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别担心,我有办法。”范闲神秘地笑了笑,“我认识一个人,他在长公主府里当差,或许能帮我们拿到更多的证据。我们明天再联系他,看看能不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他点点头:“好,那就听你的。”
两人告别后,他回到悦来客栈。坐在房间里,打开那封信件,仔细阅读起来。信件里主要是长公主和太子讨论如何拉拢朝中官员,以及如何打压二皇子的势力,虽然涉及到权谋,但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他知道,这封信远远不够,他还需要找到更重要的证据。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胸口一阵闷痛。是共感!小仙女又犯病了!他心中一紧,连忙拿起陈情,吹奏起一段舒缓的曲调。他希望这笛声能通过共感,传递给小仙女,缓解她的疼痛。
与此同时,林府的听雪轩里,她正靠在窗边,脸色苍白,胸口传来阵阵闷痛。她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气息从胸口传来,疼痛渐渐消散。她知道,是他在给她传递灵力。她抬头看向窗外的夜色,眼中却满是担忧。
次日一早,范闲便带着他来到了城南的一家茶馆。茶馆里很热闹,三三两两的客人坐在桌前喝茶聊天,空气中弥漫着茶香。范闲带着他走到一个靠窗的位置,那里已经坐着一个穿着灰色衣衫的男子,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眼神警惕地看着四周。
“这位是陈默,在长公主府里当差,负责管理府里的账目。”范闲介绍道,“陈默,这位是魏无羡,我的朋友。”
陈默站起身,对着他拱了拱手,声音低沉:“魏公子,久仰大名。”
他也拱手回礼:“陈兄客气了。”
三人坐下后,范闲开门见山:“陈默,我们今天找你,是想让你帮我们一个忙。我们需要长公主和太子勾结的证据,你在长公主府里当差,应该能接触到一些内幕消息。”
陈默皱了皱眉,犹豫了片刻:“长公主和太子的事,我确实知道一些。但长公主手段狠辣,要是被她发现我出卖她,我和我的家人都会有危险。”
“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你白白冒险。”范闲道,“只要你能帮我们拿到证据,我们保证,在扳倒长公主和太子后,会给你一笔足够你和家人安度余生的银子,还会安排你们离开京都,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陈默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道:“好吧,我答应你们。长公主最近和太子密谈,主要是为了一件事——他们想在陛下的寿宴上,设计陷害二皇子,让二皇子失去竞争皇位的资格。长公主府的书房里,有一个秘密暗格,里面放着他们设计陷害二皇子的详细计划。但那个暗格的位置很隐蔽,只有长公主和她的贴身丫鬟知道。”
他和范闲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惊喜。这正是他们想要的证据!
“那你知道暗格的具体位置吗?”他连忙问道。
陈默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具体位置,但我知道长公主的贴身丫鬟小红,负责打扫书房,她应该知道暗格的位置。你们可以从她下手,或许能从她那里得到暗格的位置。”
“好,我们知道了。”范闲道,“多谢你提供的信息。你先回去,有消息我们会尽快联系你。记住,一定要小心,别被长公主发现异常。”
陈默点点头,站起身,匆匆离开了茶馆。
等陈默离开后,他皱了皱眉:“从长公主的贴身丫鬟下手,恐怕没那么容易。小红是长公主的心腹,肯定对长公主忠心耿耿,不会轻易出卖她。”
“别担心,我有办法。”范闲笑着说,“小红有一个弟弟,在城外的私塾读书,最近染上了重病,需要一大笔银子治病。小红一直在四处借钱,但都没借到。我们可以从她弟弟入手,帮她治好弟弟的病,再给她一笔银子,她肯定会感激我们,说不定会愿意帮我们。”
他眼前一亮:“这个主意好!我们现在就去城外的私塾,找到小红的弟弟。”
两人立刻起身,朝着城外的私塾走去。城外的私塾很小,只有几间破旧的房屋。他们走进私塾,看到一个约莫十岁的小男孩躺在一张简陋的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一个穿着青色衣裙的女子坐在床边,正在低声哭泣。
范闲走上前,轻声道:“小红姑娘,我们是来帮你的。我们可以治好你弟弟的病,还能给你一笔银子,让你弟弟以后能安心读书。”
小红抬起头,看到范闲和他,眼中满是警惕:“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我们只是想让你帮我们一个小忙。”范闲道,“我们想知道长公主府书房里秘密暗格的位置,只要你告诉我们,我们保证,会治好你弟弟的病,还会给你一笔足够你和家人安度余生的银子。”
小红犹豫了片刻,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弟弟,眼泪又流了下来:“好,我答应你们。长公主府书房里的秘密暗格,在书桌后面的墙壁上,只要按下墙壁上的一朵莲花图案,暗格就会打开。但你们一定要小心,长公主每天都会去书房检查,要是被她发现暗格被动过,肯定会起疑心。”
“我们知道了。”他道,“多谢你告诉我们。你放心,我们现在就带你弟弟去看医生,一定会治好他的病。”
范闲立刻让人去请医生,还让人准备了一笔银子,交给小红。小红感激涕零,对着两人连连道谢。
当天晚上,他再次潜入长公主府。按照小红所说的位置,来到书房,走到书桌后面的墙壁前。墙壁上挂着一幅山水画,他轻轻移开山水画,果然看到墙壁上刻着一朵莲花图案。
他按下莲花图案,墙壁上立刻出现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木盒,他打开木盒,里面果然放着一份详细的计划——上面写着,在陛下的寿宴上,会安排人在二皇子的酒里下毒,然后嫁祸给二皇子,说二皇子想毒害陛下,夺取皇位。
他心中一凛,连忙将计划放进怀里,然后关上暗格,使了点术法,恢复原状。他刚想离开书房,就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是长公主回来了!
他心中一惊,连忙躲到书桌底下。长公主走进书房,径直走到书桌前,打开暗格,检查了一下里面的计划,确认没有异常后,才关上暗格。她坐在书桌前,拿起桌上的一封信,看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过了一会儿,长公主站起身,离开了书房。他等长公主走远后,才从书桌底下爬出来,悄悄跳出窗户,朝着府外跑去。
回到悦来客栈后,他立刻将拿到的计划交给范闲。范闲看了计划,脸色凝重:“没想到长公主和太子竟然这么狠毒,连陛下都敢算计!我们必须尽快把这个计划交给二皇子,让他提前做好准备,免得在陛下的寿宴上被他们陷害。”
“好,我们现在就去二皇子府。”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