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外的呼喊声越来越近,带着几分焦急,林婉儿脸色骤然一变,连忙将手中吃剩的鸡腿塞给他,又匆匆擦了擦嘴角的油星,起身时动作急了些,胸口竟又泛起熟悉的闷痛。
魏无羡眼疾手快,伸手扶了她一把,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衣袖时,那股闷痛竟也顺着指尖传到了自己胸口,比刚才更清晰几分。他眉头一皱:“小仙女,你慢点,别着急。”
“是我府上的丫鬟,要是被她们找到,我偷偷跑出来的事就瞒不住了。”林婉儿声音发紧,眼神慌乱地看向庙后,“我得从后门走,魏公子,今日多谢你……还有,多谢你愿意帮我治病。”
她说着就要往后门跑,他却拉住了她的手腕——入手细腻温凉,像握着一块上好的暖玉。他晃了晃手里的陈情,笑道:“小仙女,你忘了?老人家让我跟着你。你一个人回去,要是路上再犯病怎么办?我跟着你,也好随时帮你缓解。”
她愣了愣,看着他眼中坦荡的笑意,又想起方才共感时的疼痛,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她拉着魏无羡绕到庙后,推开一扇斑驳的木门,门外是一条长满杂草的小路,通向远处的树林。
“沿着这条路走,能绕开府里的人。”她压低声音,脚步轻快地往前跑,裙摆扫过杂草,带起细碎的露珠。他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异世的阳光好温暖:比乱葬岗常年不散的阴雾暖,比莲花坞的汪汪碧水亮,像手里的爱心鸡腿,带着烟火气的甜。
两人跑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看到远处隐约的朱墙黛瓦。她停下脚步,扶着树干喘气,胸口又开始起伏不定。他立刻上前,将陈情凑到唇边,没有吹奏曲调,只是将一丝微弱的灵力注入笛中,再通过气息缓缓送出。
笛声很轻,像风拂过树叶,她只觉得一股清凉的风从耳畔传来,渗透进胸口,刚才的闷痛也渐渐消散了。她惊讶地看着他:“这……这笛子竟这般有用?”
“那当然,这可是我的宝贝。”他收起陈情,得意地挑眉,“以后你再犯病,我吹段曲子给你听就好。对了,还没问小仙女,你的名字呢?总不能一直叫你小仙女吧?”
“我叫林婉儿。”她轻声答道,眼神飘向不远处的府邸,“那是林府,我……我住在那里。魏公子,你要是跟着我,恐怕不好进府,要不你先找个地方住下,我再想办法联系你?”
他刚想说话,就听到林府方向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丫鬟的呼喊:“小姐!小姐!您在那儿吗?”
她脸色一白,拉着他躲到一棵大树后。很快,几个穿着青色衣裙的丫鬟骑着马跑了过来,为首的丫鬟看到树下的杂草被踩过,皱眉道:“这里有脚印,小姐肯定往这边走了,我们再往前找找!”
等丫鬟们走远,她才松了口气,却发现自己还紧紧抓着他的衣袖。她连忙松开,脸颊泛红:“抱歉,我……”
“小仙女,没事。”他笑着摆手,“既然不好进府,那我就先在附近找家客栈住下。你给我个信物,要是你犯病了,就派人拿着信物去找我。”
她想了想,从发髻上取下一支银簪——簪子样式简单,顶端刻着一朵小小的海棠花。她将银簪递给他:“这是我外祖母给我的,府里的人都认识,你拿着它,他们自会放你进来。至于住处,你就去林府附近的‘悦来客栈’,只需报我的名字,他们自会帮你安排住处的。”
他接过银簪,入手冰凉,海棠花的纹路很精致。他揣进怀里,拍了拍:“小仙女,你放心吧,我会用命保管好它。你快回去吧,别让你家人担心。”
她点点头,又叮嘱道:“你……你别到处乱跑,京都不太平,尤其是最近,宫里的事情多,小心惹上麻烦。”说完,她才转身,快步朝着林府走去,走到门口时,还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还站在树下挥手,才匆匆进了府。
他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朱门后,才转身朝着京都方向走去。他摸了摸怀里的银簪,又握紧了陈情。
边走边想:这异世虽陌生,但遇到个“小仙女”,似乎也不错。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京都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街道两旁的店铺挂着各式各样的幌子,吆喝声此起彼伏,和云梦的热闹截然不同。他走到“悦来客栈”门口,刚想进去,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锦袍的男子从客栈里出来,身后跟着几个护卫。
那男子面容俊朗,眼神锐利,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看到他时,脚步顿了顿,目光在他手里的陈情上扫过,又移到他怀里露出的银簪一角,挑了挑眉,却没说话,径直走了。
他皱了皱眉,这男子身上的气息很特别,不像是普通人,倒像是练过武功的。但他没多想,走进客栈,对着掌柜的晃了晃银簪:“掌柜的,我是林婉儿小姐的朋友,想住店。”
掌柜的听到郡主的名字,又看到银簪,脸色立刻变了,连忙点头哈腰:“原来是郡主的朋友,快请进!上好的天字房给您备着呢。”
随之,示意小二带尊贵的客人走。
他跟着小二上了二楼,房间很宽敞,窗户外正对着林府的方向。他走到窗边,看着林府的朱门,想起她苍白的脸色,又摸了摸胸口——刚才共感的疼痛还没完全消散,看来她的病比他想的更严重。
他拿出陈情,放在桌上。笛身漆黑,缠着的黑布已经有些磨损,这是他从乱葬岗的万人堆里找回来的,是他唯一的念想。他轻轻抚摸着笛身,喃喃道:“陈情啊陈情,以前你帮我驱邪,现在还要麻烦你帮我治病。你可得争气点,治好小仙女,我们才能回家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他警惕地问道:“谁?”
“公子,是我,林府的丫鬟小翠。”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他打开门,看到一个穿着青色衣裙的丫鬟,手里端着一个食盒。小翠看到他,连忙行礼:“魏公子,我是小姐的贴身丫鬟。小姐让我给您送些吃的,还说……还说要是您不嫌弃,明天一早,她想请您去府里的花园坐坐,顺便让您看看她的病情。”
他眼睛一亮:“好,我明天一定去。麻烦你转告小仙女,让她好好休息,别担心。”
小翠点点头,将食盒递给他:“小姐特意让厨房做的。公子慢用,我先回去了。”
“好。”
待人走后,他关上门,打开食盒,里面果然有两只油光锃亮的鸡腿,还有几碟青菜和一碗飘着莲香的大米饭。他拿起鸡腿咬了一口,肉质鲜嫩,和庆庙的味道一样。他笑着摇摇头:小仙女,心真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