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都心，高级塔楼公寓的顶层复式。现场已被警用隔离带层层封锁，空气中浮动着血腥与一种极不协调的、微甜的杏仁与铁锈混合的诡异气味。鉴识课的闪光灯不时亮起，将奢华客厅里每一个沾染了死亡阴影的细节无情定格。
死者仰面倒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双目圆睁，口唇微张，凝固着生命最后一刻的极致惊骇。皮肤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樱桃红色。没有明显外伤，没有挣扎痕迹，完美的密室。
工藤新一蹲在尸体旁，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虚悬在死者鼻翼上方，眉头紧锁。他的观察锐利如刀，不放过任何一丝违和。“典型的急性氰化物中毒体征，但……”他吸了吸鼻子，“这甜腻感里混着的铁锈味太浓了，不像纯氰化物。而且，樱桃红得过分鲜艳了。”
他抬起头，看向窗边那个与现场忙碌恐慌格格不入的身影。
宫野志保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风衣，衬得肌肤胜雪。她并未像其他人那样围着尸体，而是微微侧身，戴着薄手套的指尖轻触着光洁如镜的落地窗玻璃，目光投向窗外灰霾笼罩的东京天际线，冷冽得像一尊审视人间的雕塑。听到新一的话，她并未回头，清冷的声线平稳地划开凝滞的空气：“因为不是简单的氰化物。氢氰酸根离子被某种脂质体包裹，混合了二甲基汞催化裂解剂。加速细胞窒息的同时，诱发血红蛋白异常转化，强化了血色和甜腥气。高效率的神经毒素鸡尾酒。”
她终于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尸体，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评价一份失败的实验报告。“凶手很讲究。用量精准，起效时间控制在三到五秒。他享受这种精确控制的死亡艺术。”
一名鉴识人员踉跄着跑过来，手里拿着刚从书房搜出的证据袋，里面是几页打印纸，神色惶恐：“工藤警官！在书房暗格里发现的！这个……这上面的分子式和反应流程……”
新一接过证据袋，只扫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那复杂的有机化学结构图、那精准的毒性动力学演算、那特有的注解笔迹……他猛地抬头看向志保。
志保已经走了过来，她的视线落在纸张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唯有眼底最深处的冰层似乎裂开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缝隙。
“《基于量子场论修正的神经递质靶向递送系统初探及APTX-4860衍生物毒性拮抗机制》……”新一念出论文标题，声音低沉下去，目光锐利如箭，直射向身边的女子，“这是你早期那篇因理论过于激进、缺乏伦理约束而被哈佛撤回的论文草案！凶手不是在简单下毒，志保——他在完美复现你的思路！”
“不止复现。”志保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她甚至往前凑近了些，隔着证物袋仔细观察着纸张边缘一道细微的、已干涸的暗褐色痕迹，“看这里。他改进了我的载体模型，用了更廉价的合成磷脂，但稳定性反而提升了。他在用活体实验，验证我当年停留在理论阶段的推演。”她抬起眼，看向新一，冰蓝色的眼底终于燃起一丝极寒的、属于科学家的探究火焰，以及更深沉的冷怒，“他在替我完成未尽的‘研究’。”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警员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现场，脸色惨白，呼吸急促，也顾不上什么现场纪律了，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工、工藤警官！外面……外面刚接到通讯！嫌疑人…凶手主动传来的！他、他指明要宫野博士单独前往西郊的废弃中央研究所！十分钟内必须出发！”
新一霍然站起：“胡闹！立刻部署……”
“——否则，”警员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恐惧地看了一眼宫野志保，“下一具呈现同样毒发特征的尸体，将在一个小时后，出现在东京塔的瞭望台顶！”
空气瞬间冻结。所有现场的警员都停下了动作，目光聚焦过来。
新一猛地转头，看向志保，眼神里是绝不赞同的厉色：“这明显是冲你来的陷阱！志保，你不能……”
话未说完，宫野志保已经动了。
她径直走向一旁摆放着的银色金属勘查箱，啪嗒一声打开卡扣，看也不看，将其中几个装有特殊试剂和仪器的分盒取出，快速放入一个更便携的黑色手提箱中，合上，拎起。整个动作流畅冷静，没有半分迟疑。
“通知现场指挥，所有单位，包括你，”她侧过脸，对新一说话，语调没有一丝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命令感，“原地待命。不必跟进。”
“志保！”新一上前一步想要阻拦。
她却已迈步向门口走去，高跟鞋踩在光洁地板上发出清晰而孤决的叩响。走到隔离带前，她微微停顿了一下，只留下一个冷艳的侧颜轮廓和一句轻不可闻、却足以让新一心脏骤停的宣告：
“证明人——”
“——宫野志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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