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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听着格瑞的话,愣了愣,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差点碰翻手边的水杯。
两人没有谁开口说话,直到前座的赵磊转了过来。
跑龙套“嚯,学神,你不厚道啊!偷偷给同桌开小灶!”
赵磊手里还捏着体育训练表,眼睛在格瑞的清单上溜了一圈,啧了两声
跑龙套“看看这规划,从古诗文到函数模型,比老师的复习大纲还细!就,你可别藏私,回头借我抄抄?”
金刚压下去的热度又窜上耳根,伸手就把清单往桌洞里塞,嘴里硬邦邦地顶回去
金“抄什么抄,自己不会列?”
跑龙套“这不是没学神那脑子嘛。”
赵磊嬉皮笑脸地凑得更近,
跑龙套“再说了,学神肯给你列,说明你俩这同桌情谊不一般啊——”
话没说完,格瑞忽然抬手,用笔在赵磊后脑勺轻轻敲了下
格瑞“想知道怎么列,下课来问我。再闹,老师就该回头了。”
赵磊“哎哟”一声,果然瞥见丹尼尔还在讲台上翻试卷,赶紧缩回头,临走前还冲金挤了挤眼,嘴型比了个“懂了”。
金被他这一下闹得更不自在,低头假装翻书,却听见旁边格瑞低低的笑声。
他侧眼瞪过去,正对上对方眼里的光,比窗外的阳光还亮,带着点揶揄,又藏着点软。
金“笑什么?”
他咬着牙问,声音压得像气音。
格瑞“没什么。”
格瑞转回头,做着自己的事。
没一会儿,早读课的琅琅书声漫了进来,金盯着课本上的单词,心思却总飘到桌角那页清单上。
纸页边缘被他刚才攥出点褶皱,格瑞的字迹却依旧清隽,像他本人一样,透着股稳妥的劲儿。
他悄悄抬眼,见格瑞正低头整理错题本,侧脸在晨光里晕着层软乎乎的光。
金手在书包里摸了摸,掏出瓶常温牛奶。
他捏着牛奶盒,指尖在冰凉的包装上蹭了蹭,趁格瑞翻页的间隙,金飞快地把牛奶往他那边推了推,动作急得带起点风。
接着从笔袋里抽了张便签,咬着笔尖想了想,歪歪扭扭写下“谢谢”两个字,末尾还画了个不太像样的句号,像怕显得太郑重。
便签刚贴上牛奶盒,格瑞就抬了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金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假装去翻书包,耳朵却支棱着听动静。
他听见格瑞拿起牛奶的轻响,听见纸张被拿起的窸窣声,然后是一声极轻的笑,像羽毛扫过心尖。
格瑞“常温的?”
格瑞的声音混在读书声里,低低的。
金没回头,闷闷地“嗯”了声,眼角却瞥见格瑞拧开牛奶,喝了一口。
阳光从玉兰树缝里漏进来,落在他握着牛奶盒的手上,指节分明,沾着点便签纸上没干的墨迹。
格瑞把空了小半的牛奶瓶放回桌角,将那张写着“谢谢”的便签小心地夹进笔记本里,正好压在那片玉兰花瓣旁边。
早读声还在继续,金低头看着课本,忽然觉得刚才那些关于一轮复习的焦虑,像被牛奶的温度熨平了些。
他偷偷往旁边瞥,格瑞正低头写着什么,嘴角还带着点没散去的笑意。
高三的生活可谓是枯燥无味,高三的学生有独栋的教学楼,一走出教室就会看见墙上挂着横幅。
“天道酬勤勤能补拙,奋斗一年天高海阔!”
“把握现在,创造未来!”
……
班级里的倒计时牌数字一天天变薄,像被风吹散的沙。
教学楼的灯总亮到很晚,走廊里飘着速溶咖啡的焦香,混着打印机吞吐试卷的沙沙声。
晚自习时,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能盖过窗外的虫鸣,偶尔有谁撑着下巴发呆,目光落向窗外那棵玉兰树,总会被同桌用胳膊肘轻轻撞一下——“
跑龙套“想什么呢?这道解析几何步骤再理理。”
还有同学趁着老师不注意,偷偷看几眼小说偷偷闲;有抵不住饥饿,偷偷泡泡面吃的,桌面上立着书挡住老师的视线,一人一口,虽然管不了饱,但却是高三生活中最温暖的回忆;纵使很紧张也有偷偷聊八卦的。
金的草稿纸堆得老高,边角卷了毛,上面除了公式,偶尔还会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小画:有时是格瑞低头写字时的侧影,有时是瓶牛奶,昨天甚至画了片玉兰花瓣,被格瑞瞥见时,他假装咳嗽,把草稿纸往金那边推了推,“线条再练练就像了。”
隔壁三班却总有些“小动作”。晚自习前的课间,偶尔能听见那边传来压抑的笑声,后来才知道,是班长用电脑,趁老师不在,放些老动画片给大家放松。
有次金去打水,路过三班后门,正撞见班主任掀帘子进来,一屋子人瞬间鸟兽散,电脑屏幕还亮着《猫和老鼠》的画面,逗得他差点笑出声。
格瑞“笑什么呢?”
格瑞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手里拿着两个保温杯
格瑞“热水。”
金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忽然想起早上格瑞又带了绿豆糕,这次换了种口味,加了点桂花,甜得更清透。
他低头抿了口热水,看见格瑞校服口袋里露出半张便签,上面是昨天他没解出来的物理题,步骤写得密密麻麻。
金“三班在看动画片。”
金没头没脑地说。
格瑞“想看?”
金“谁想看了。”
金嘴硬,却被对方看穿心思。
夕阳正从走廊尽头漫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水磨石地面上。
金看着格瑞眼里的光,忽然觉得,这被试卷和倒计时填满的高三,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至少身边有个人,会记得他不爱喝凉牛奶,会把复习清单列得比谁都细,会在枯燥的日子里,悄悄递来一块带桂花味的绿豆糕,和一句藏着暖意的邀约。
晚自习的铃声响了,格瑞转身往教室走,金跟在后面,听见他轻轻说了句
格瑞“快点,今晚要讲圆锥曲线,别走神。”
他应了声“知道了”,脚步却不由得加快了些,赶在进教室前,悄悄碰了下格瑞的胳膊肘。
窗外的玉兰树又落了片新叶,轻飘飘地落在窗台上,像在替他们记下这个被试卷和温柔填满的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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