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城宇闭了闭眼睛,睁开,又闭了一下。他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又放下了。没什么好打的,没人能打。
他站起来,拿起外套,走出包厢。走廊里很安静,灯光昏黄,偶尔几个漂亮的小男生想拦住他,也被他一一拒绝。
走到门口,推开门,夜风灌进来,凉凉的。他站在门口,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吐出去。烟雾散在风里,一下就没了。
他想起池骋刚才说“没去过”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他信。池骋这人,不屑于撒谎。他说没去过,就是没去过。
但池骋也没跟他说实话。天天往城南跑,不是为了找蛇,是为了沈桉。
这件事池骋不会主动提,他也不能问。他们之间,早就不是那种什么都能说的关系了。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里藏着点什么,说不清。不是高兴,也不是不高兴,就是觉得挺没意思的。
他追着问池骋去没去过诊所,去没去过城南,问这些有什么用?池骋去了又怎样?没去又怎样?跟他有什么关系?
虽然这些年他们还是能在会所里一起喝酒,一起斗蛇,可心却不似从前。
他笑自己还在这惦记,笑自己刚才在包厢里试探来试探去,像个跳梁小丑。
池骋看出来了吗?肯定看出来了。池骋走的时候,那个背影,头都没回。他早就知道,只是没戳破。
他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往停车场走。车灯亮了一下,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开出去。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光打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
他想起以前和池骋一起开车去海边。池骋把车窗全放下来,风吹得头发乱七八糟,说“郭子,你开快点”。他踩下油门,池骋在旁边笑,笑得很大声。
他们以前,的确是好的能穿一条裤子的关系。
现在他一个人开着车,不知道往哪儿开。放慢了速度,靠边停了。坐在车里,看着窗外。什么也没有,路灯照着空荡荡的路面。
他盯着窗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查到的资料里,有沈桉的照片,有沈桉常去的诊所,有沈桉和吴所畏、姜小帅的关系。
但没有沈桉的住址。不是查不到,是他没往下查。他觉得没必要。他知道沈桉住城南,知道池骋天天往城南跑,这就够了。具体哪条街哪栋楼,他不关心。
所以他刚才在包厢里问池骋“去过几次诊所”,是因为那是他知道的唯一一个确切的地方。
他以为池骋会去那儿找沈桉,因为这些年来,池骋从不去情人家里,见面要么在酒店,要么在会所。
他本以为池骋能主动去诊所找沈桉已经是破例了,可没想到池骋说他没去过。
他突然有点好奇,那个让池骋连蛇都不找了的人,到底长什么样。照片里看过,但照片终究是照片,他想亲眼看看。
他想知道,那个人到底有什么本事。竟能让池骋这么多年的念想都往后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