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煎的药汁冒着微烫的热气,苦涩药香弥漫在朝露庭的每一个角落。
铁云舟:四少爷铁云舟端着瓷碗,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收紧,沉默地递到贺舍里砚雪唇边。他动作算不上温柔,却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执拗,只想让她把药喝下去,快点好起来。
贺舍里砚雪:四少奶奶可砚雪却偏过头,没有张口。
贺舍里砚雪:四少奶奶她抬着眼,苍白的眸子里没有泪,没有恨,只有一片死寂的清明,一字一句,平静地问出了藏在心底多年的话:
贺舍里砚雪:四少奶奶“铁云舟,你告诉我。成婚当夜,你喝得烂醉,抱着我喊的,是我的小字‘卿卿’,还是额娘贴身婢女玉米的女儿——顾轻禾的‘轻轻’?”
铁云舟:四少爷铁云舟端碗的手猛地一僵。
贺舍里砚雪:四少奶奶砚雪继续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诛心:
贺舍里砚雪:四少奶奶“我从不喜欢任何白色的西洋裙、白色旗袍,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因为顾轻禾最爱穿白色。”
贺舍里砚雪:四少奶奶“你总爱穿黑色西装,一身冷肃……也是为了配她的白,对不对?”
贺舍里砚雪:四少奶奶她看着他骤然沉下的脸,轻轻笑了,笑得眼底发空:
贺舍里砚雪:四少奶奶“说到底,我从头到尾,都只是顾轻禾的影子。你娶我,留我,宠我,厌我……从来都不是因为我是贺舍里砚雪,只是因为我有几分像她。”
贺舍里砚雪:四少奶奶“你从未爱过我,一丝一毫都没有。”
铁云舟:四少爷每一个字,都精准戳中铁云舟心底最隐秘、最不敢触碰的地方。他心头猛地掀起惊涛骇浪
铁云舟:四少爷可连日来的猜忌、妒火、被药物搅乱的理智、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克制。他喉结滚动,脱口而出的,全是最伤人的质问,带着毒一般的刻薄:
铁云舟:四少爷“所以每次亲热,你都要我摘下眼镜;每次相对,你都要我多笑一笑……是因为我笑起来的样子,有三分像宋临洲,对不对?”
铁云舟:四少爷他以为,她爱的,从来都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宋临洲。
铁云舟:四少爷他以为,他自始至终,都是宋临洲的替身。
贺舍里砚雪:四少奶奶砚雪没有解释,也没有力气再解释。
贺舍里砚雪:四少奶奶所有的委屈、误会、伤害、失去孩子的痛苦,在这一刻彻底压垮了她。
贺舍里砚雪:四少奶奶她只是轻轻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贺舍里砚雪:四少奶奶“孩子没了。”
贺舍里砚雪:四少奶奶“我好累啊,铁云舟。”
贺舍里砚雪:四少奶奶“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贺舍里砚雪:四少奶奶“放过我……”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一句祷告。
铁云舟浑身一震,所有的怒火、猜忌、疑惑,在“放过我”三个字面前,瞬间炸成一片疯狂的暴戾。
铁云舟:四少爷他猛地将药碗重重砸在桌角,瓷碗与桌面相撞,发出刺耳的巨响。
铁云舟:四少爷滚烫的药汁溅出来,烫到他的手指,他却浑然不觉。
铁云舟:四少爷他死死盯着眼前心死如灰的女人,眼底赤红,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顿,斩钉截铁:
铁云舟:四少爷“做梦。”
铁云舟:四少爷“你生是铁家的人,死是铁家的鬼。”
铁云舟:四少爷“想走?这辈子,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