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王宫沉寂如死。
埃里克站在玫瑰园的拱门下,暗纹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他穿着单薄的黑色丝袍,踩在冰凉的石板上。夜风裹挟着凋零花瓣拂过脚踝,带着腐朽的甜香。
[我会等你,直到黑暗消散的那天。]
昨日伊赛德斯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回响,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埃里克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胸口,那里本该有心跳的位置,如今只剩下暗纹缠绕的冰冷。
……
玫瑰园荒芜已久。
曾经鲜红的玫瑰如今漆黑如墨,花茎上生着细小的尖刺,在月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埃里克缓步走过小径,枯萎的花瓣在脚下碎裂,发出细微的声响。
第三十七步。
他停在一株特别高大的黑玫瑰前——这是当年伊赛德斯亲手种下的。如今花茎上缠着荆棘,但根部却奇迹般地生出一枝嫩芽,泛着不正常的银蓝色。
埃里克蹲下身,指尖即将触碰到嫩芽的瞬间——
"你果然来了。"
伊赛德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比记忆中更加沙哑。埃里克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雪松与铁锈的味道,混合着新鲜的血气。
“?!”
一件带着体温的斗篷落在肩上。伊赛德斯单膝跪在他身侧,手指轻轻拂过那枝嫩芽。
"当时为了获得月银草和玫瑰的杂交种,费了我三个月时间。"
借着月光,埃里克看见他的指尖布满细小的割痕,有些还在渗血。那些伤口泛着诡异的蓝光,明显是月银草的毒性侵蚀。
"愚蠢。"
伊赛德斯却笑了。
“这可比不上某人把光明本源硬塞回来的壮举。”他的手指突然扣住埃里克的手腕。
"你知道那玩意在我体内暴走了多久吗?"
……
埃里克终于转头看向他。
“你受伤了?”埃里克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了。
"代价而已。"
伊赛德斯松开钳制,从怀中掏出一个水晶瓶,里面晃动着银蓝色的液体。
"比某个傻子付出的强多了。”
埃里克看着他将液体浇灌在玫瑰根部。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绽放出一朵奇异的蓝玫瑰。花瓣上布满细密的金色纹路,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吃下去。"伊赛德斯摘下玫瑰。
"它能暂时压制你体内的暗纹。"
埃里克没有动。他的视线越过伊赛德斯的肩膀,望向远处的塔楼——那里亮着幽绿的灯火,说明桫椤正在观星台。
"没时间了。"
伊赛德斯突然捏住他的下巴,将花瓣硬塞进他唇间。
蓝玫瑰在口中融化,化作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埃里克的瞳孔骤然收缩——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训练场后的雪松林,加冕礼上偷偷交握的双手,地牢里那滴落在他唇角的血。
“咳咳……咳咳!”
暗纹在皮肤下剧烈扭动,如同活物般挣扎。埃里克弓起身,唇角流露着黑血。
"撑住。"伊赛德斯将他搂进怀里,体温灼热得吓人。
"记住这种感觉,这才是真实的你。"
埃里克紧紧抓住他的前襟,指节发白,声音支离破碎。
"走…他会发现..."
已经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