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毛小猫瑞+蠢萌小狗桂+高冷王子奇
8k+校园向
张桂源的生活,像浸泡在蜜糖罐子里,从未尝过一丝苦涩的滋味。母亲是全心全意打理家庭的主妇,父亲是声名赫赫的张氏集团掌舵人,对他而言,“父母的陪伴”是如同空气般自然存在的东西,充盈得近乎奢侈。随手翻开那本厚重的家庭相册,便是一帧帧被爱意定格的时光:蔚蓝海岸边,小小的他骑在父亲宽阔的肩膀上,迎着海风笑得见牙不见眼;梦幻的迪士尼乐园里,旋转木马流光溢彩,他依偎在母亲温暖的怀抱中,眼神亮晶晶地追逐着童话;更有那惊险刺激的降落伞体验,教练护在身旁,他勇敢地俯瞰大地,笑容被母亲精准的镜头捕捉,定格成永恒的灿烂。相册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泛黄的幼儿园奖状,上面用稚嫩的笔迹写着“张桂源小朋友荣获‘最勇敢小卫士’称号”。据妈妈说,是因为他勇敢地……帮同班一个被抢了糖果的小女孩要回了糖果(虽然对方只是不小心拿错了)。这是张桂源认知里,唯一一次接近“坏人”的经历。他的世界被父母用无微不至的温柔细致地包裹着,如同一颗被精心呵护的珍珠,未曾有机会接触棱角粗糙的沙砾,更不曾见识过人性幽暗的深渊。直到……那个寻常又不寻常的清晨。
张桂源哎!!!张函瑞,你等等我啊!”
张桂源手忙脚乱地将书包甩上单肩,一边小跑着去够前面那个走得飞快的身影,手指急切地勾住了张函瑞后背的衣角布料。
张函瑞“张桂源!你墨迹死了!”
张函瑞猛地刹住脚步,转过身,毫不客气地甩给他一个超大号的白眼,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嫌弃”二字,他甩动的刘海下,左耳耳垂上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非常小的银色耳钉,在晨光中偶尔一闪。这是他暑假软磨硬泡妈妈好久才被允许打的,是他觉得自己“酷”的标志。
张函瑞“下次再这么拖拖拉拉,让你家边牧陪你一起上学去得了。!”
话音未落,他又利落地转回去,头顶那撮标志性的刘海随着动作潇洒地一扬,脚下生风,丝毫没有等人的意思。
张桂源悻悻地拽了拽自己被拉皱的衣角,又把滑落的书包带子重新捋顺挎好。仗着身高腿长的优势,他几个大步就轻松追了上去,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得意,用手指一下下戳着张函瑞清瘦的后背:
张桂源“就你这小短腿儿,还想甩掉我?做梦呢吧!哈哈哈!”
他笑得没心没肺。
张函瑞被他戳得又气又痒,猛地回头就想给他一记肘击以示惩戒。然而,动作太过迅猛,他转身的刹那,额头不偏不倚地撞上了身后少年挺拔的鼻梁!
张函瑞“嗯?”
一声闷哼。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九月初秋微凉的空气里,瞬间流淌过一丝奇异的、带着少年体温的暖流。张函瑞只觉得一股细微的电流从碰撞点“唰”地窜过脊椎,直抵脚心,激得他浑身一僵。他倏地睁大了那双本就圆润的猫儿眼,长长的睫毛扑闪着,瞳孔里清晰地映着张桂源近在咫尺、带着点错愕的脸庞。那模样,像极了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炸毛又瞬间呆住的小白猫,懵懂又可爱。
而被他撞到的某个人,也显然没料到这意外的“亲密接触”。张桂源只觉得鼻尖残留着对方额发拂过的微痒和一丝极其清淡的洗发水香气。看着张函瑞近在毫厘、因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嘴唇和那双盛满了无措的清澈眼眸,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的悸动毫无预兆地撞上心头。距离……是不是太近了点?这个念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在他心底漾开一圈圈涟漪。脸颊上悄然晕开两抹不易察觉的薄红,热度无声蔓延。
两人终于磨蹭到校门口时,上课预备铃已经响过一遍。张函瑞正欲拉着张桂源冲刺,目光却被校门不远处一辆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黑色豪车牢牢吸住。那车线条流畅冷硬,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低调而矜贵的光泽。
张桂源“哎,你看那边。”
张桂源用食指关节轻轻点了点张函瑞的右臂,下巴朝那个方向扬了扬。
。
张函瑞的视线顺着望过去,落在了车旁倚着的那个人影身上。那是个身材高挑却异常清瘦的少年,穿着剪裁考究、一看就价格不菲的休闲装,肩上随意搭着一个款式简约却印着醒目LV老花图案的邮差包。他微垂着头,额前碎发遮住了部分眉眼,只能看到线条清晰的下颌和略显苍白的肤色。周身散发着一种与喧闹校园格格不入的疏离感,像一株独自生长在峭壁上的冷杉。他倚着车门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上戴着的、一块设计极其简约低调的黑色智能手表表盘边缘。表盘没有任何显眼Logo,但懂行的人会认出那是某个顶级瑞士品牌与科技公司联名的限量款,价格堪比一辆普通轿车。
张函瑞“啧,那是谁啊?”
张函瑞小声嘀咕,
#张函瑞“看着瘦得跟纸片似的,风一吹就能倒,不过……浑身上下都写着‘我很贵’。”
张桂源“谁知道呢,”
张桂源耸耸肩,对这种富家子弟的做派见怪不怪,
张桂源“估计又是哪个家族塞来历练的少爷吧,体验生活来了。”
他们的议论并非孤例。校门口来往的学生,尤其是女生们的目光,几乎都被那个倚在豪车旁的清瘦身影所吸引。窃窃私语声如涟漪般扩散开:
周围女生:“快看快看!校门口那个!我的天,那身行头,那个包,绝对真货!”“LV最新款吧?他来我们学校干嘛?”“谁知道呢,不过真的好帅啊,就是感觉好冷……”
羡慕与好奇交织在空气中。
张桂源和张函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大事不妙”四个字——正式预备铃就要响了!两人顾不上再看热闹,拔腿就往校门里冲。
可惜,还是迟了一步。
刚冲到校门闸机口,就被身披红绶带的校风检查小组组长拦了个正着。组长是个一脸严肃的高年级男生,手里捏着记录本和红笔,像一尊门神。
检查组组长“站住!迟到了!”
张函瑞不服气地抬起手腕看了眼表,哀嚎:
#张函瑞:“不是吧大哥!就慢了8秒!!!8秒啊!!”
他试图据理力争,表情生动得像只被抢了小鱼干的猫。
组长面无表情,熟练地旋开红笔笔帽,目光如扫描仪般扫过两人:
检查组组长“少废话。几年级?哪个班的?名字报上来。”
张桂源刚张开嘴,一个“十”字还没吐出来,肩膀猛地被一股不小的力道撞得一歪!
张桂源“啊”
他猝不及防,踉跄了一下。
撞他的人头也没回,只是顺势将单肩背着的、看起来质感极佳的黑色皮制书包往上提了提,仿佛只是拂去一粒灰尘,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旁若无人地就要径直往校园里走。那姿态,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
检查组组长喂!那个同学!说你呢!
检查组长显然被这无视规则的行为激怒了,声音陡然拔高,
检查组组长,“迟到还硬闯?懂不懂规矩!过来,站着登记!哪个班的?”
那人终于停下了脚步,慢悠悠地转过身。他的目光像冰冷的探针,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在张桂源和张函瑞身上极其缓慢地、自上而下地扫视了一圈,仿佛在评估两件不甚满意的物品。最终,他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才落到组长脸上,薄唇轻启,吐出几个没什么起伏的字:
左奇函:“转校生,今天刚来。”
声音清冽,没什么情绪。
检查组组长“转校生?”
组长嗤笑一声,显然对这种“借口”早已免疫,
检查组组长“这套说辞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想蒙混过关?门儿都没有!过来,站这儿!”
他指着张函瑞旁边那块空地,语气强硬,不容置喙。当组长说“想蒙混过关?门儿都没有!”时,左奇函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下撇了一下,几乎难以察觉,眼神里掠过一丝“你也配跟我说门?”的漠然。
左奇函(我们姑且先这样称呼他)本就因被母亲强行安排到这所“普通”学校而憋着一肚子烦躁,此刻又被这莫名其妙的盘查纠缠,眉宇间的不耐几乎要凝成实质。但他终究没再争辩,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乎看不见地蹙了下眉峰,然后面无表情地走到张函瑞指定的位置旁。他站得笔直,像一棵绷紧的青竹,双手习惯性地插进裤袋里,下颌微微抬起,目光投向远处虚无的一点,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那份刻意营造的距离感,无声地宣告着“别惹我”。
张函瑞被这近距离的“冰山”气场冻得缩了缩脖子,他偷偷地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张桂源,挤眉弄眼地传递着信息:
#张函瑞这谁啊?气场好强!
张桂源立刻接收到信号,也回了他一个同样夸张的挑眉瞪眼:
张桂源不知道啊!看着就不好惹
张函瑞偷偷冲张桂源做了个“这人有病吧”的口型,动作快得像只偷腥的猫。
两人用眼神无声地交流着,肢体语言丰富得像在演默剧。
左奇函虽然目视前方,但眼角的余光还是将旁边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心底无声地划过一丝嘲讽:
左奇函这两人身上长跳蚤了?动来动去。
检查组长看着眼前这“一问三不答”的局面,彻底失去了耐心,合上记录本:
检查组组长“都不说是吧?行!有骨气!跟我去见年级主任王老师!让他亲自问问你们!”
听到“王主任”三个字,张函瑞和张函瑞瞬间感觉头皮发麻,仿佛已经听到了班主任即将响起的咆哮和全班同学看热闹的目光。两人惊恐地对视一眼,多年默契让他们的脑电波瞬间同步:(完蛋!绝对不能落到王阎王手里!跑!)
左奇函倒是一脸无所谓。反正他本来也要去找年级主任问分班的事,这下有人带路,省得自己瞎找了。他迈开长腿,率先跟在了组长身后。
张桂源和张函瑞则像两只受惊的小动物,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当检查组组长带着他们走到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拐角处时,时机来了!这里是组长视线的绝对盲区!
张函瑞猛地抓住张桂源的手腕,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张函瑞“三、二、一……快溜!”
两人如同被按了弹簧,瞬间矮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借着楼梯扶手的掩护,猫着腰,脚下抹油般,“嗖”地一声就蹿进了旁边通往教学楼主走廊的通道,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阵疾风。
两人气喘吁吁地躲进男厕所隔间,张函瑞拍着胸口
#张函瑞“吓死我了!老王头太可怕了!”
张桂源则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张桂源“怎么样,哥的逃跑路线规划得完美吧?跟我爸学的,他说这叫‘战略撤退’!”
左奇函浑然未觉身后的“逃逸事件”,依旧不紧不慢地跟着组长上了二楼。直到走到二楼的平台上,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身后那两个聒噪的家伙不见了。
左奇函“哎?人呢?”
他淡漠地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楼梯口
左奇函算了,无所谓。
他收回目光,继续跟上。
检查组长雄赳赳气昂昂地带着他唯一的“战利品”走到二楼走廊尽头的年级主任办公室门口,整了整绶带,抬手敲门:“咚咚咚!”
年级主任“谁啊,请进。”
里面传来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
组长推门进去,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检查组组长“王主任,今天抓到三个迟到的!其中两个是十八班的,半路跑了,还有一个在这儿!”
他侧身让出后面的左奇函。
坐在宽大办公桌后、正端着保温杯吹气的王主任抬起头,目光扫过组长身后,只看到孤零零一个左奇函。他放下杯子,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带着审视:
年级主任“三个?这不就一个吗?”
组长一愣,猛地回头,身后果然空空如也!他脸上的表情瞬间裂开,难以置信地指着门外走廊:
检查组组长“不……不是……刚才明明……那两个十八班的兔崽子,趁我不注意跑了!狡猾得很!他们一直不肯说名字!”
王主任那张平时看起来颇为和蔼的圆脸上,此刻没什么表情,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往往是风暴的前兆。他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杯子里漂浮的红色枸杞随着水波晃动:
年级主任“行,我知道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十八班的,很好查。你回去吧,剩下的我来处理。”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笃定。
组长憋着一肚子气,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地应了声
检查组组长“是””
转身离开了。心里暗暗发誓:大课间操场巡查,非把那两个“逃犯”揪出来不可!
他一边走一边恶狠狠地在本子上写下:“十八班,两个男生,一个像炸毛猫,一个像傻大个!跑得快!此仇必报!”
办公室里只剩下王主任和左奇函。王主任放下保温杯,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称得上“和蔼”的笑容,指了指旁边会客用的单人小沙发:
年级主任“同学,别紧张,坐吧。站着多累。”
他试图缓和气氛。
左奇函依言走过去,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感。他脱下那个价值不菲的LV邮差包,随意地放在沙发扶手上——那包看起来几乎是空的。王主任的目光在那包上不着痕迹地停留了一瞬。
年级主任“你就是那个新转来的同学?”
王主任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做出倾听的姿态,
年级主任,“怎么样?刚到新环境,还习惯吗?”
左奇函“还好。”
左奇函的回答简洁得像电报,目光平静地迎视着主任,没有半分新生的局促。
年级主任“嗯,习惯就好。”
王主任清了清嗓子,开始介绍,
年级主任“我们学校呢,氛围比较宽松自由,不像你以前待的那些……嗯,国际学校,规矩那么多。我们主要抓什么呢?也就是迟到早退、男女同学交往过密、打架斗殴这些基本规范。放心,这里的学生啊,本质都很单纯善良,就是……咳,精力旺盛了点,有时候活泼过头。相信你很快就能交到新朋友,融入我们这个大家庭的。”
他努力描绘着一幅和谐美好的校园图景,试图安抚眼前这个看起来就不好接近的转校生。
左奇函“嗯。”
左奇函依旧是单音节回应,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显示出他耐心正在流失,
左奇函“我在哪个班?”
他终于问出了核心问题。
年级主任“哦,这个啊!”
王主任身体往后靠了靠,露出一个更“亲切”的笑容,
年级主任“校长特意交代了,要充分尊重你的个人意愿。你看中哪个班,我们就安排你去哪个班,一切以你的想法为主!”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讨好。
左奇函几乎没有思考,薄唇微启,清晰地说:
左奇函“十八班。”
年级主任“啥——噗--!”
王主任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枸杞茶差点全喷在办公桌的文件上!他手忙脚乱地抽纸巾擦拭,一边剧烈地咳嗽,一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年级主任“什……什么?!十、十八班?!你确定?!”
他的震惊溢于言表,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答案。(这孩子是不知道十八班的“威名”吗?!那可是全校闻名的“和尚班”兼“麻烦精集中营”!)
左奇函“嗯。”
左奇函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选择了一个普通座位。他甚至对主任的失态感到一丝微妙的兴味。左奇函看着王主任失态的样子,心里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点无聊。选18班原因很简单:刚才逃跑的那两个聒噪的家伙就是18班的,看起来……至少不会太闷。
年级主任(王主任擦着嘴,脑子飞快地转着):“校长说要尊重他的意愿……十八班就十八班吧……反正也就二十九个皮猴子,再加一个,正好凑个整三十,以后站队看着也齐整点……虽然环境是“独特”了点……算了,他选的,依他!”(他努力说服自己,最终艰难地点了头)
年级主任“好……好吧!既然你决定了,那就十八班!我这就带你去找你们班主任刘老师!”
王主任起身,领着左奇函穿过教师办公区。办公室很大,靠门的位置坐着一位女教师,梳着利落的短发,穿着板正的工作套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刀,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得又快又响,发出密集的“嗒嗒”声,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麻辣教师气场。(左奇函瞥了一眼,心想:这人看着就不好相处,可别是她。)
显然不是。王主任脚步未停,径直带着他走向办公室最里面的角落。那里靠窗的位置,一张办公桌显得有些凌乱。更引人注目的是,桌子后面,一个身影正伏在桌面上,脑袋枕着手臂,发出轻微而均匀的鼾声。
左奇函的视线被高大的电脑显示器挡住了一部分,走近了才看清——这也能睡着?(上班时间?)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掠过他的眼底。
王主任看着这“公然摸鱼”的场景,脸色沉了沉,走到桌前,屈起手指,带着明显的不满在桌面上用力敲了三下:“咚咚咚!”
年级主任“喂!醒醒!刘老师!上班时间!还没到午休呢,怎么就梦周公了?!”
伏在桌上的人如同被电击般猛地弹起!他睡眼惺忪,头发因为趴睡而乱糟糟地翘起几缕,脸上还带着压出的红印。他慌乱地用手耙了耙头发,看清来人后,瞬间清醒,脸上堆起尴尬又讨好的笑容:
老刘“啊!王……王主任!主任您怎么来了?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昨晚……昨晚备课备得太晚,不知怎么就给睡着了……”
(苦命的打工人啊,即使进了编制,也难逃被抓包的命运!)
王主任此刻没心思追究他上班睡觉的事,一把将身旁的左奇函往前推了半步:
年级主任“喏,你们班新来的转校生,左奇函同学。你赶紧安排一下,带他去班里熟悉熟悉环境,跟同学们认识认识。”
王主任这一推,带着长辈式的熟稔,却让左奇函极其不适。他不着痕迹地蹙紧了眉,身体瞬间绷直,一丝冷厉的锋芒在眼底一闪而过,快得无人察觉。(啧,别碰我。)但他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波澜不惊的淡漠表情,仿佛一尊精心雕琢的冰雕,让人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王主任交代完,像阵风似的转身就走,留下办公室里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一排无形的乌鸦“呀——呀——呀——”地飞过,空气里弥漫着大写的尴尬和沉默。)
最终还是班主任老刘率先打破了僵局。他搓了搓脸,彻底驱散睡意,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站起身,伸出手,脸上挤出热情的笑容:
老刘“啊!你就是左奇函同学吧?欢迎欢迎!我是你的新班主任,姓刘,刘建设的刘!同学们都叫我老刘,你也这么叫就行,亲切!”
他试图用随和拉近距离。
他努力压平那撮翘起的头发时,露出了额头上一道浅浅的、被发胶努力掩盖的疤痕。疤痕很旧,形状有点奇怪,像是被什么钝器擦过。
左奇函看着他伸出的手,又扫了一眼他那件领口微微发皱的POLO衫和努力压平却依旧顽强翘起的一撮头发,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挑剔,但还是保持了基本的礼貌,伸出右手与他短暂地握了一下。
左奇函“哦。你好,老六。”
他的声音平直无波。
老刘的笑容僵在脸上:
老刘“呃……不是老六,是老刘!刘啊!三声!”
他有点哭笑不得地纠正。
左奇函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带着点恶作剧意味的弧度一闪而逝,随即又迅速恢复了面无表情,仿佛刚才那微小的表情变化只是错觉。(这人反应还挺有趣。)
老刘“哎呀,称呼不重要!”
老刘摆摆手,决定跳过这个尴尬的开场,
老刘“我们班是初三十八班,情况有点特殊,我得先跟你简单交个底。”
他示意左奇函坐下,自己也坐回椅子,表情认真了些。
老刘“首先,我们是整个年级唯一一个,也是建校以来头一个,纯男生的班级。”
老刘伸出食指强调,
老刘“算是学校的一个特殊试点。所以呢,有些活动啊、任务啊,学校就喜欢‘优先’考虑我们班。比如搬个教材啊、运动会布置场地啊、校门口值个勤啊,当个志愿者什么的。当然!”
他赶紧补充,
老刘“这些都是自愿原则,不强求!你有权拒绝!我就是先跟你说明一下,免得你到时候觉得奇怪。”
他观察着左奇函的反应,对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老刘“其次呢,”
老刘摸了摸鼻子,语气带上点无奈的笑意
老刘“班里的孩子们吧,都……挺有活力的。性格各异,有时候玩闹起来可能动静大了点,或者想法比较……跳脱。但本质都是好孩子!相处久了你就知道了。总之呢,希望你能尽快融入我们这个……嗯……充满阳刚之气的集体!”
他努力用积极的词汇描述着。
老刘滔滔不绝地介绍着班规、课程安排、注意事项……试图让新同学感受到温暖和重视。
然而,左奇函的注意力,早已从老刘的话上飘走了。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班主任那个试图用发胶固定、却依旧有几缕不听话地垂落额前的“大背头”上。
左奇函这发型……是认真的吗?
他内心无声地吐槽
左奇函喷了半瓶发胶也掩盖不住那股浓浓的……乡镇企业家风?还有这POLO衫配西裤……灾难级的搭配
作为一个对时尚有着近乎苛刻要求的“潮男”(衣服只穿设计师款或小众先锋,包非真皮不背,穿搭是他无声的社交名片),左奇函感觉自己的“时尚洁癖”正在遭受严峻挑战。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窗外,以免眼神里的嫌弃太过明显。
老刘说了半天,终于口干舌燥地停了下来。他也注意到新同学似乎有点心不在焉,站姿虽然笔挺,但眉宇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也可能是忍耐)。他决定适可而止:
老刘“……基本情况就是这样了。走,我先带你去教室!认识一下新同学!”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保温杯。
左奇函如蒙大赦,立刻拎起他那空空如也却价值不菲的邮差包,重新单肩背好。跟着老刘走出办公室,目光扫过走廊墙壁上挂着的班级牌:初三(16)班……初三(17)班……初三(18)班。
到了。
老刘率先推开了教室前门,里面立刻传来一阵桌椅挪动和刻意压低的喧哗声。左奇函停在门框投下的阴影里,没有立刻进去。
【九月的阳光,澄澈而温煦,正斜斜地穿过走廊尽头的窗棂,将金色的光斑慷慨地洒在教室门口的地面上,也流淌进敞开的门内,在靠近讲台的几张课桌上跳跃、流淌,织就一片明明灭灭的光网。窗外,盛夏时分的喧嚣蝉鸣不知何时已悄然稀疏,只剩下微风穿过长长的走廊时,裹挟着一阵阵清甜馥郁的桂花香气,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那阵清甜的桂花香,浓烈却并不甜腻,带着一丝初秋特有的、微凉的侵略性,霸道地钻入他的鼻腔,瞬间盖过了他身上那点淡淡的、昂贵的雪松调香水味。
他站在光影交界处,身影被拉长。他微微眯起眼,适应着教室内外光线的变化。阳光恰好照亮了门口地上一块有些磨损的瓷砖,上面隐约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小字:“18班,雄起!”。不知是哪届前辈的“杰作”。
教室里几十道好奇、探究、兴奋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像无数小探照灯。左奇函微微吸了口气,感受着鼻尖萦绕的桂花甜香,等待着班主任的引荐,也等待着未知的高中生活正式拉开序幕。
---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