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时，林星耀是被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阳光晃醒的。
他动了动手指，后颈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酸胀——昨晚不知什么时候彻底睡沉了，脑袋竟一直歪着靠在江崎的肩窝上。而那只圈在他腰间的手，此刻依旧没松开，只是力道松了些，掌心贴着他的睡衣，暖得像个小暖炉。
林星耀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转头。
江崎还睡着，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浅影。晨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柔和了平日里几分冷硬的线条，连带着紧抿的唇线都显得温软了些。大概是睡得沉，他的呼吸均匀地洒在林星耀的耳侧，带着清晨特有的清浅气息。
他试探着往旁边挪了挪，腰间的手臂果然没再收紧。趁着江崎没醒，林星耀屏住气，一点一点地把自己从那道禁锢里抽出来，动作轻得像只偷跑的猫。
刚挪到床边坐起身，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低的闷哼。
林星耀吓得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却见江崎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眼睛还闭着，只是眉头微蹙，像是被惊动了浅眠。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比昨晚更低沉些。
林星耀的脸“腾”地红透了，慌忙别开视线，手忙脚乱地掀开被子下床：“没、没有……我起得早。”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卫生间，关上门的瞬间，才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镜子里的自己耳尖通红，眼神还有些发慌，活像个做了亏心事的小孩。
身后传来床铺轻响，大概是江崎也起来了。林星耀拍了拍发烫的脸颊，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扑了扑脸——
这算什么啊。他望着镜子里湿漉漉的自己，心里乱糟糟的，却又莫名地，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江崎的脚步声刚在门口响起，林星耀浑身的神经就像被拉满的弓弦。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想往卫生间深处挪，或者干脆拉开门逃出去。
可手腕突然一紧，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江崎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面前，掌心牢牢扣住了他的手腕。
“你怎么了？”江崎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刚睡醒的微哑，“是不舒服吗？”
两人靠得太近了，近得林星耀能清晰闻到江崎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感受到他说话时，温热的呼吸一下下喷在自己脸上。那气息像羽毛，轻轻搔刮着他的皮肤，惹得他心尖一阵发颤，浑身都不自在起来，只想赶紧后退拉开距离，可手腕被江崎握着，动弹不得。
林星耀被江崎握着手腕，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江崎掌心的温度，还有那带着皂角香的呼吸，一下下拂在脸上，让他脸颊的热度直线上升，心跳也乱了节拍，“没、没有……”他结结巴巴地开口，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江崎的眼睛，“就是，就是有点热。”
江崎挑了挑眉，目光在他泛红的脸颊和耳尖上转了一圈，那带着探究的眼神，让林星耀更不自在了。江崎却像是没察觉他的窘迫，反而往前又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戏谑：“热？可我不觉得热”
林星耀被戳穿，更是窘迫得不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能用力挣扎了一下手腕，想从江崎的掌握中挣脱出来，“我、我去洗漱了。”
江崎却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另一只手伸过来，指尖轻轻碰了碰林星耀的额头，“也没发烧啊。”那指尖的温度落在额头上，像是点燃了一簇小小的火苗，瞬间蔓延开。
林星耀彻底慌了，脑子一片空白，只能胡乱地说着：“我真的没事，你快放开我，我要刷牙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和一丝……委屈？
江崎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却也终于松开了手。林星耀像是得到特赦令，立刻背过身，手忙脚乱地挤牙膏、接水，把脸埋在杯子上方，试图用凉水和泡沫掩饰自己的失态。
身后，江崎慢悠悠地拿起自己的洗漱用品，一边挤牙膏，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昨晚睡得好吗？”
林星耀含着一口泡沫，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心里却在想，能好才怪，旁边躺着个江崎，他一晚上都没怎么睡踏实。
江崎似乎没听到他的回应，又接着说：“我倒是睡得挺好，就是好像感觉到身边有人一直动来动去的。”
林星耀猛地呛了一口水，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江崎递过毛巾，笑着拍了拍他的背
林星耀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擦脸，心里又是羞又是恼，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翻涌。他偷偷抬眼，看了看镜子里的江崎，对方正慢条斯理地刷着牙，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那一刻，林星耀的心跳好像又漏了一拍，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又悄悄冒了出来，盖过了之前的窘迫和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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