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的共鸣

“第一局，龙魂战队胜。”

冰冷的电子音响彻全场，大屏幕上鲜红的“DEFEAT”像一道刺眼的伤疤，横亘在凌婉儿战队的基地水晶上。

比分0:1。

凌婉儿摘下耳机，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耳边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她的脑海里只剩下刚才那波团战中，顾夜寒那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切入后排的操作。

太快了。

快到连她刚刚开启的D级精神感知都只能捕捉到一道残影。

“婉儿，别硬撑。”老张递过来一瓶水，神色凝重，“顾夜寒的精神域太广了，他在用气势压你。下一把我们求稳，打后期……”

“稳不住的。”凌婉儿打断了他，声音有些沙哑，“他在狩猎。如果我们缩在塔下，只会死得更惨。”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炫目的舞台灯光，看向对面席位上那个正慢条斯理整理袖口的男人。

顾夜寒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微微侧头。隔着喧嚣的人海和冰冷的设备，他对着她做了一个口型。

——*放弃吧。*

凌婉儿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紧接着，一股名为“不甘”的怒火从心底燃起。

放弃？

在地下室忍受了三天大脑被撕裂的剧痛，在无数个深夜里与孤独为伴，难道就是为了听这一句放弃？

“不。”她低声自语，重新戴上了耳机，“既然你的精神域广，那我就进去看看。”

第二局比赛开始。

凌婉儿选出了“瑶”。

这是一个极度依赖队友的软辅，但在凌婉儿手中，此刻却成了她进攻的武器。

“澜，这把你carry。”她在语音里说道，语气平静得有些诡异，“我会一直跟着你。”

游戏开始。

凌婉儿操控着瑶附身在澜的身上。按照常规战术，辅助应该时刻关注全局视野，但她却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精神力不再向外扩散，而是顺着那根无形的“羁绊之线”，疯狂地向着对面那个最强大的源头——顾夜寒，逆流而上。

*找到你了。*

现实世界中，凌婉儿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而在精神的世界里，她像是一叶扁舟，冲进了顾夜寒那浩瀚如海的精神域。

那里没有风浪，只有令人窒息的死寂和绝对的秩序。

“谁允许你进来的？”

一道冰冷的神念在精神世界中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凌婉儿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千万斤巨石碾压，剧痛让她差点在现实中昏厥。但她死死咬住舌尖，借着那一丝血腥气带来的清醒，强行扎根。

“顾夜寒，看着我！”她在精神世界里嘶吼。

顾夜寒的操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赛场上，眼尖的观众发现，原本势如破竹的龙魂战队，节奏突然慢了下来。顾夜寒操控的打野英雄在野区徘徊了一圈，竟然没有去抓那个残血的射手。

*他在分心。*

凌婉儿捕捉到了这一丝缝隙，她不顾精神反噬的剧痛，将自己的情绪毫无保留地通过连接传递过去。

那是她的愤怒，她的委屈，还有……那份深埋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爱意。

*为什么要推开我？为什么要装作不在意？你明明……也在看着我！*

轰——！

赛场上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滋——滋——”

耳机里传来了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大屏幕上方的比分牌开始疯狂跳动。

“警告！警告！选手设备电压异常！”裁判席上有人站了起来。

但这已经无法停止了。

精神共鸣一旦达成，就像决堤的洪水。

在精神世界的交汇处，凌婉儿看到了顾夜寒冰冷面具下的真实。

她看到了一片荒芜的雪原，雪原中央有一座孤坟，那是他死去的搭档，也是他自我囚禁的牢笼。而在那牢笼之外，有一束微弱却顽强的光，正试图穿透风雪，照亮那里。

那是……她自己。

原来，他不是因为轻视而推开她，是因为害怕。

害怕这束光也会像其他人一样，在他靠近时熄灭。

“婉儿！停下！设备要过载了！”老张的惊呼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凌婉儿在精神世界里睁开眼，看着那个站在雪原中、满脸错愕的男人，露出了一个苍白却灿烂的笑容。

*抓到你了，顾夜寒。*

现实世界中，凌婉儿猛地睁开眼，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澜！上！就在此刻！”

附身在澜身上的瑶瞬间刷出护盾，不仅挡住了对面致命的控制，更利用那短暂的无敌时间，让澜完成了不可思议的收割。

Quadra Kill！

与此同时，顾夜寒的屏幕上弹出了红色的“Connection Lost”（连接中断）。

他的设备，烧了。

全场哗然。

顾夜寒摘下已经冒出一缕青烟的耳机，看着黑掉的屏幕，久久没有说话。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

凌婉儿正虚弱地靠在椅背上，脸色惨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正隔着人群，对他轻轻眨了一下眼。

那一刻，顾夜寒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那是禁忌的共鸣，是灵魂深处最隐秘的颤抖。

“第二局，凌婉儿战队胜。”

比分1:1。

顾夜寒站起身，没有理会工作人员的慌乱，而是径直走向裁判席，申请更换设备。

路过凌婉儿战队席时，他停下了脚步。

“凌婉儿。”

他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你赢了。”

凌婉儿虚弱地笑了笑，用口型回了一句：

*比赛还没结束呢，顾神。*

顾夜寒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淡极淡的弧度。

那是冰原消融的迹象。

“好。”他转身走向赛场，背影依旧孤傲，却少了几分萧索，“那就让我看看，你能陪我走到哪一步。”

禁忌的封印已开，这场博弈，才刚刚进入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