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撞在大厅的石壁上,碎成一片尖锐的回响,惊得石柜上的竹简簌簌轻颤。林风捏着那封未拆的信,指节因用力泛白——方才逃出去的人至多五六个,此刻传来的枪声却密集得像落雨,显然是又添了帮手。
“他们把出口堵了。”阿风贴着大厅侧墙的阴影退回来,手里短刀上还沾着点新鲜的血渍,“刚才解决了两个想摸进来的,剩下的在通道口架了枪,硬冲肯定不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大厅深处,“这地方有没有别的出口?”
老七正蹲在石柜前翻竹简,闻言头也不抬:“别指望了。我刚看了石壁上的刻痕,这大厅是‘死局’结构,除了咱们进来的裂缝,就没第二个能过人的口——当年建这地方的人,就是怕有人硬闯,把后路全封死了。”
妙手刘从背包里摸出个小小的罗盘,指针在盘上疯狂打转,根本定不住方向:“这地方磁场乱得很,估计埋了磁石,想靠罗盘找暗门也没戏。”他抬眼看向冷轩,“要不试试硬拼?他们人虽多,可通道窄,咱们守在裂缝口,一夫当关……”
“不行。”冷轩打断他,声音压得很低,“刚才那女人说她爷爷死在遗迹里,手里肯定有遗迹的详细记录,说不定知道这大厅的弱点。他们现在不冲进来,是在等我们自乱阵脚,或者想炸通道——你看刚才那男的背了炸药包,他们肯定带了不少。”
话音刚落,通道口就传来“轰隆”一声闷响,不是炸药,是有人在往外搬石头堵路。林风走到裂缝边,撩开垂在口上的蛛网往外看——通道里影影绰绰都是人影,有人正用铁锹铲土堆在入口,显然是想把他们困死在里面。
“得尽快找到他们怕的东西。”林风转身看向石柜,将那封“第八代守印人亲启”的信拆开。信纸是粗糙的麻纸,边角已经发脆,上面的字是用朱砂写的,墨迹却依旧鲜亮,像是刚写上去不久:
“吾孙亲阅:当你见此信时,想必已遇血引,见过守墓灵。林家守此遗迹三百年,非为藏宝,实为镇‘祸’——石柜中简,记的是清末民初七大家族夺‘星核’之事。星核乃天外陨铁,能引雷动电,七家为抢它杀了三千余人,最后虽由林家暂存,却结下血海深仇。
今吾知大限将至,特将星核藏于石柜底层暗格,以守印玉佩为钥。若后世七家后人再来抢核,切记不可让他们得手——星核遇血则醒,醒则引灾,当年七家就是用血祭才让它显了威力,若再被他们拿去,必生灵涂炭。
另,守墓灵需以守印人精血维系,你既已承玉佩,便是第八代守印人。若遇危急,可割指滴血于玉佩,守墓灵自会再现,唯此术耗元气,非万不得已不可用。
祖父林景年 民国三十七年秋”
林风看到“星核”二字时,心头猛地一跳——他想起古卷上那些神秘符号,有几个图案确实像星星,当时没看懂,原来竟是指这个。他赶紧蹲下身,摸着石柜底层的木板——果然摸到一处凸起,形状正好和掌心的守印玉佩吻合。
“找到暗格了!”他将玉佩按在凸起上,石柜突然发出“咔啦”一声,底层一块木板缓缓移开,露出个黑色的木盒。木盒里垫着红色的绒布,布上放着块拳头大的东西,通体漆黑,表面却泛着细碎的银光,像把天上的星星揉碎了嵌在里面——正是信里说的星核。
他刚把星核拿起来,就觉一股凉意顺着指尖往上爬,不是冰的冷,是带着点麻的凉,像有微弱的电流在皮肤上游走。石柜上的竹简突然“哗啦啦”响起来,有几卷竟自己从架子上掉下来,滚到林风脚边。
老七捡起来一看,脸色骤变:“这是……七大家族的族谱!你看这卷,写的是‘沈氏家谱’,里面记着‘民国二十三年,沈万山率三百人入遗迹,中守墓灵毒而亡’——刚才那个皮衣女人,不就姓沈吗?”
林风也反应过来了。刚才那女人说“我爷爷就是闯遗迹死的”,沈万山,想必就是她爷爷。那她背后的“老板”,说不定就是七大家族的后人,他们要抢古卷,根本不是为了功法,是为了找星核!
“他们来了!”阿风突然低喝一声。裂缝口的土堆被人炸开了个洞,烟尘里钻进来五个人,都戴着防毒面具,手里拿着喷射器,对着大厅里就喷——不是水,是刺鼻的白雾,闻着像石灰粉。
“是迷烟!”妙手刘赶紧从背包里掏出几个湿毛巾,分给众人捂在口鼻上,“屏住气,这烟里可能掺了东西!”
冷轩已经冲了上去,手里握着那柄守墓灵留下的长柄刀,刀身在白雾里划过一道冷光,劈向最前面的人。那人举着喷射器去挡,却被刀劈得脱手,喷射器掉在地上,白雾喷了他自己一身。他闷哼一声,捂着脸往后退,面具下渗出血来——竟是被刀上残留的尸毒所伤。
可后面的人紧跟着涌进来,手里的枪开始扫射。子弹打在石柜上,溅起无数碎石,竹简被打穿了好几个洞,墨汁混着木屑飞得到处都是。林风抱着星核往石柜后躲,星核在他怀里突然变烫,烫得像块烙铁,表面的银星亮得刺眼。
“小心!”冷轩突然扑过来,把林风按在地上。一颗子弹擦着林风的头发飞过,打在星核刚才放的木盒上,木盒瞬间炸开——原来那木盒里还藏着东西,是十几根细长的银针,被子弹炸开的力道一催,像箭一样射向四周。
银针飞过白雾,竟发出“滋滋”的轻响,白雾遇着银针,瞬间消散了一片。老七看得眼睛一亮:“这针里有东西!可能是解药!”他猫着腰想去捡落在脚边的银针,却被一个戴着面具的人踹中胸口,踉跄着摔倒在地。
那人举着枪就要打老七,阿风突然从侧面扑过来,用身体撞开他。两人滚在地上扭打起来,阿风的短刀刺进了那人的腰,可那人也咬了阿风的胳膊一口,咬得血肉模糊——面具掉了,露出张青黑的脸,竟是之前中了守墓灵毒的人,不知怎么又活了过来。
“是尸毒发作了!”妙手刘大喊,“他们用解药吊着命,变成半人半鬼了!”他扔出个药瓶,砸在那人头上,药瓶碎裂,黑色的药粉撒了那人一脸。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脸在地上打滚,皮肤竟像被火烧一样起泡。
可更多的人涌了进来,足有二十多个,一半都戴着面具,另一半脸上泛着和刚才那人一样的青黑。林风看着他们疯狂的样子,突然想起信里的话——“星核遇血则醒”。他低头看向怀里的星核,银星已经亮得像小太阳,烫得他几乎抱不住。
“冷轩!”他大喊一声,将星核举起来,“他们要的是这个!”
冷轩一刀劈开身前的人,回头看了眼星核,眼神骤变:“别让它沾血!”
可已经晚了。一个青黑脸的人被阿风踹得撞向石柜,正好撞在林风脚边,他胸口的伤口裂开,血溅在星核上——星核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那些涌进来的人突然停下动作,脸上露出痴迷的表情,朝着星核跪了下来,嘴里念念有词:“星核醒了……老板要的星核醒了……”
连通道口都传来骚动,有人大喊:“星核显灵了!快进去抢!”
林风被星核的光烫得手发麻,想扔又扔不掉——星核像是长在了他手上,银光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爬过手腕,爬过肩膀,最后聚在他的眉心。他突然觉得脑子里一片清明,石柜上那些原本看不懂的竹简,此刻竟一个个字都认得了——不是靠眼睛看,是靠心感,就像那些竹简里的字自己钻进了他的脑子里。
他看到了民国二十三年,沈万山带着人拿着炸药炸通道,被守墓灵的刀劈成两半;看到了民国三十七年,祖父林景年抱着星核躲进暗格,用自己的血喂养守墓灵;还看到了现在,通道外站着个穿西装的男人,手里拿着个罗盘,罗盘的指针正对着星核的方向,嘴角挂着冷笑。
“老板……”林风喃喃出声,那男人的脸,他在老照片上见过——就是和他长得相似的那个人旁边,站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眉眼和这男人一模一样。
星核的光突然变弱,林风眉心的银光也淡了下去。他怀里的星核不再发烫,变得像块普通的石头。那些跪着的人突然清醒过来,眼神又变得凶狠,朝着他扑过来:“把星核交出来!”
冷轩和阿风赶紧挡在他身前,可两人身上都带了伤,对付三五个还行,对付二十多个根本吃力。妙手刘扔出的药粉越来越少,老七被两个青黑脸的人按在地上,眼看就要被掐死。
林风看着掌心的守印玉佩,想起信里的话——“非万不得已不可用”。他咬咬牙,拿起长柄刀划向指尖,鲜血滴在玉佩上。
玉佩瞬间亮起红光,比之前守墓灵出现时还要亮。大厅里突然刮起一阵冷风,石柜上的竹简全部飞了起来,在空中排成一个圈。圈中央,守墓灵的影子缓缓凝聚,这次不再是模糊的轮廓,而是看得清铠甲上的纹路,刀上的尸毒泛着黑绿的光。
“吼——”守墓灵嘶吼一声,长柄刀挥出一道绿光,扫向那些扑过来的人。绿光过处,那些人瞬间定住,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腐烂,最后化成一滩黑水,连骨头都没剩下。
剩下的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通道外跑。守墓灵却没追,影子转向林风,缓缓低下头,像是在等指令。
林风看着那滩黑水,胃里一阵翻涌。他摆了摆手,示意守墓灵退下。守墓灵的影子慢慢变淡,最后消失在竹简圈里,竹简也“哗啦啦”落回石柜上。
大厅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阿风捂着胳膊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老七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妙手刘正给冷轩包扎肩膀上的枪伤——刚才为了护林风,冷轩挨了一枪,血把衣服都染红了。
林风把星核放回暗格,盖上木板,又将那封信仔细折好,放进怀里。他走到冷轩身边,看着他肩膀上的伤口,声音有些发哑:“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说什么傻话。”冷轩打断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疼得皱眉,“我们既然跟你来了,就没打算置身事外。倒是你,刚才星核发光的时候,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林风点头,把看到穿西装男人的事说了。老七突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七大家族里,有一家姓赵,民国时候就是做军火生意的,有钱有势,现在说不定还在搞这些勾当。你看到的那个男人,说不定就是赵家的后人!”
“不管他是谁,”阿风擦了擦短刀上的血,“他们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星核在咱们手里,他们迟早还会来抢。”
妙手刘收拾着药瓶,接口道:“而且刚才守墓灵杀了那么多人,血腥味肯定会引来更多麻烦——这地方不能久留,得赶紧想办法出去。”
林风看向石柜,突然想起刚才星核发光时,脑子里闪过的画面——祖父林景年藏星核的时候,石柜后面似乎有块石壁是松动的。他走过去,敲了敲石柜后的石壁——果然,有块石头发出的声音是空的。
“这里有暗门!”他喊道。老七立刻凑过来,用工具撬开那块石头——后面果然有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小洞,洞里黑漆漆的,能听到风的声音,显然是通向外头的。
“是通风道!”老七兴奋地说,“当年建遗迹的时候,肯定得留通风的地方,这就是后路!”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松快。冷轩站起身,拍了拍林风的肩膀:“走,先出去再说。至于那些人,还有星核的秘密,咱们出去后再慢慢查——总有一天,得把这三百年的账,好好算清楚。”
林风点头,最后看了眼石柜上的竹简,转身钻进了通风道。身后,大厅里的光线越来越暗,石柜上的竹简静静躺着,像在守护着一个藏了三百年的秘密。而通道外,阳光正好,风里带着草木的气息,可林风知道,这平静只是暂时的——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睛,从未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