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在耳蜗里分解成三百六十道轨迹,每一道都像是细小的针尖划过神经。
成年鼬跪坐在南贺神社前,指尖轻轻抚过青苔覆盖的碑文,触感冰凉又湿润。失明之后,他的听觉变得异常敏锐,世界在他的感知中被重新编织成一张复杂的声波蛛网——
东南方七米处,幼年的佐助追逐着落叶,发出咯咯的笑声;
西北角十三米外,泉的脚步踩在枯枝上,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最尖锐的一道声响来自两公里之外:一个戴着根部忍者面具的人正压抑着粗重的呼吸。
“尼桑!”幼年的佐助猛地扑进他的怀里,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清脆和急切,“泉姐姐的眼睛……变成红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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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年泉的右眼燃烧着永恒万花筒的纹路,血红的颜色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她凝视掌心托住的一片枫叶,叶片的脉络在瞳力下纤毫毕现,那纹路竟与成年鼬灭族夜沾血的袖扣拓印完全一致。
“疼吗?”她突然按住自己的心口,低声问道。但这句话似乎并不是在问谁,而是对着虚空中的另一个自己。
紧接着,剧痛如爆炸般炸裂开来!
双轨记忆如同洪流般冲垮了她的意识堤坝——
灭族夜苦无刺穿胸骨时闷响的瞬间;
月读幻境里,白发鼬递来的三色丸子散发出的微甜香气;
此刻幼年佐助无忧无虑的笑声,像风铃一样清脆。
“这就是你的罪吗……”泉的泪水无声地滑落,砸在枫叶上,晕开一片暗红色的痕迹,“背负两世绝望的……胆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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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藏拄着拐杖的身影从石碑后缓缓浮现。他冷哼一声,袖口猛然甩出一捆染血的绷带。那是成年鼬灭族夜所系的,熟悉的气息让鼬的身体微微一僵。
“时空罪人。”团藏的声音沙哑而冰冷,“你以为移植眼睛就能改变历史?”
绷带化作符咒锁链,瞬间缠住了成年鼬的身体,勒得骨骼发出轻微的咯吱声。然而,与此同时,幼年泉的万花筒突然开始飞速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秽土转生·解!”
符咒崩碎成灰,团藏惊退半步,脸上的疤痕因为惊讶而皱缩起来:“你怎会宇智波的禁术……”
“这不是禁术。”泉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冷意,她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而是他留给我的……记忆刑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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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无暴雨倾泻而下!
成年鼬旋身甩袖,手里剑精准撞偏每一柄来袭的苦无。金属碰撞的声音在他脑中绘制出围攻者的方位图,清晰得仿佛他们就站在他面前——
左三,喉结;
右五,心脏;
后二,膝窝……
噗嗤一声!
最后一名根忍被自己的苦无钉穿脚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滚。”成年鼬冷冷开口,耳垂淌下一缕鲜血,声音像是霜冻的刀刃,“告诉团藏,再靠近这里……”
忽然,周围的落叶悬停在半空中,空气仿佛冻结了一般。
“我会让止水的别天神,提前十年觉醒。”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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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透过枫林洒下银色的光辉,幼年泉将鼬的手按在石碑上“宇智波”三字的位置。她的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听到它在哭。”泉的永恒万花筒倒映着成年鼬沉默的轮廓,语气里夹杂着一丝颤抖,“你打算独自走进黑暗,对吗?”
成年鼬的指尖微微颤动。
八咫镜的纹路顺着两人交握的手蔓延开来,在石碑上刻下一道新的痕迹:
“愿以时痕为契,换汝一世无殇。”
枫叶簌簌落下,轻飘飘地覆盖了幼年鼬悄然离去的足印——
他的袖中,苦无已淬满紫堇毒汁,散发着淡淡的腥甜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