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残阳如泼洒的朱砂,浸透整个草之国的战场,腐土被起爆符的高温灼烧成了焦黑色,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硝烟气息。六岁的宇智波鼬蜷缩在战壕阴影里,稚嫩的手指因用力过度而骨节发白,死死攥住一把苦无,瞳孔倒映着漫天飞舞的火遁与风刃。三日前,他带着灭族夜的记忆重生在这具幼小的躯壳中,二十二年的人生压在这具尚未长成的身体里,包括那双尚未失明的万花筒写轮眼。
“左侧突袭!”中忍嘶哑的声音瞬间被爆炸声撕得支离破碎。鼬猛然翻身跃起,手中的苦无划破空气,“嗖”地一声,精准贯穿了砂隐下忍的咽喉。鲜血喷溅而出,溅在他稚嫩的脸颊上,而袖口暗藏的钢丝早已无声绞碎了另一人的脚筋。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唯有背后团扇族徽在烟尘中白得刺目。
“怪物……”垂死的砂忍瞪大了眼睛,盯着孩童空洞的眼神,喉咙发出沙哑的声音,“宇智波的……小鬼……”
鼬沉默地拔出苦无,鲜血顺着刀刃滴落。血腥味钻进鼻腔,与记忆里灭族夜的气息重叠在一起,令他的胃部一阵翻涌。他想起佐助六岁时还在玩手里剑游戏,而自己,已经收割了第七条人命。
剧痛从右肩炸开,淬毒的手里剑穿透锁骨,疼得鼬咬紧牙关。踉跄跪地时,他看见岩隐上忍狞笑着结印:“土遁·岩宿崩!”
地面瞬间裂开,如巨口般吞噬而来。生死一瞬,他本能催动万花筒。视野骤然血红,须佐能乎的肋骨虚影闪现又溃散。瞳力反噬如冰锥凿进大脑,鲜血从双目汩汩涌出,模糊了他的视线。
“医疗班!”一道清冽的女声破空而至。墨绿查克拉丝线缠住鼬下坠的身体,将他拽离塌陷的地面。模糊的视线里,少女医疗忍者的白衣被风吹起,襟前的日向族徽宛如明月,静静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临时帐篷里弥漫着草药的苦涩气味。日向云间指尖流转着绿色查克拉,小心翼翼地剥离鼬肩头的毒镖:“贯穿伤加神经毒素,你能活下来简直是奇迹。”
鼬垂眸不语,黑发遮住了他的表情。当医疗忍术触及伤口时,他体内神器八咫镜泛起微光——前世融入灵魂的三大神器正在缓慢修复这具幼小的躯体。
“宇智波的天才都这么不要命吗?”云间突然捏了捏他染血的脸颊,语气半是责备半是调侃,“我是日向分家的云间,记住救命恩人的名字啊。”
温热的触感让鼬僵住。前世唯一触碰过他的人是施加月读的带土,那是一种冰冷而扭曲的存在。而此刻,少女指尖却带着青草的气息。帐外忽然传来哀嚎,云间转身奔出时,鼬瞥见她后颈笼中鸟咒印在发丝间若隐若现。
深夜营地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在夜风中飘散。鼬靠着残破岩壁,目光落在医疗班搬运尸骸的身影上。月光如水,洒在云间身上,她跪在濒死伤员身边,双手绽放出的查克拉却无法挽留流逝的生命。
“为什么救他们?”鼬的声音冷硬,惊飞了树梢上的乌鸦,“治好的人会杀更多人。”
云间擦去颊边血渍,白眼在暗夜莹莹发亮:“那你为什么战斗?宇智波的少爷本来可以躲在后方。”
风卷起灰烬,在两人之间掠过。鼬想起灭族夜父亲富岳最后的诘问,喉间泛起铁锈味:“……我讨厌战争。”
“巧了,”少女突然笑出声,泪珠却坠入尘土,“我也最讨厌当医疗忍者。”
“鼬!”宇智波富岳的怒喝划破寂静。男人铠甲上沾满脑浆碎肉,写轮眼猩红未褪:“谁准你离开族地战区?”
云间下意识护在鼬身前,却被威压逼得踉跄后退。富岳目光扫过儿子渗血的绷带,语气冰冷:“宇智波的荣耀不需要外人怜悯。”
“父亲,”鼬抬首直视那双三勾玉,眸光深邃,“刚才是这位医忍阻止我动用禁术。”他刻意咬重了最后两个字——前世富岳至死不知,儿子此刻的灵魂里藏着能焚毁宇智波的瞳术。
富岳瞳孔骤缩。当他看清鼬染血眼眶中若隐若现的复杂花纹时,岩壁阴影里突然刺出一枚苦无!
“小心!”鼬猛推开父亲。苦无扎进他原先依靠的岩缝,柄端系着根部特制符咒。
族长大帐灯火通明。富岳攥碎符咒,碎屑从指缝飘落:“团藏的狗竟敢伸到前线……”
鼬沉默地任医疗班重新包扎伤口。月光从帐缝漏入,在他掌心投下八咫镜的菱形光斑。前世此夜,正是团藏逼死止水、开启灭族导火索的时刻。而此刻帐外树梢,乌鸦血眸正与暗部面具下的独眼无声对视。
“为什么替我挡?”富岳突然问。
鼬望向父亲紧握的拳头——那双手明年就会被他斩断。血月从云层浮现时,他轻声道:“您说过,宇智波要亲手守护荣耀。”
当帐帘落下隔绝月光,鼬在绷带下睁开双眼。永恒万花筒在黑暗中缓缓旋转,倒映着未来交织的身影:燃烧的木叶、哭泣的佐助、还有……掌心残留的,日向云间查克拉的微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