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回老巷那天，恰逢周末的早市，巷口摆满了新鲜的蔬菜摊、早点铺，张爷爷的竹编摊子前围了几个挑竹篮的老人，枇杷阿姨正站在院门口择桂花，竹篮里的花瓣堆得像座小金山。沈清悦刚推开车门，就被满巷的桂花香气裹住，忍不住深吸了口气：“还是老巷的桂花香最浓，比海边的风还让人安心。”
林凡从后备箱里搬出准备好的麦芽糖和玻璃罐，都是前几天在镇上特意挑的——麦芽糖要选琥珀色的老糖，玻璃罐要带磨砂盖的，这样装桂花糖才不会漏味。“阿姨说凌晨就开始摘桂花了，说早上的花瓣最饱满，糖分也足。”他拎着东西跟在沈清悦身后，看着她熟门熟路地走进枇杷阿姨家的院子，像回到了自己家一样自然。
枇杷阿姨已经把桂花处理好了，一部分铺在竹筛上晾干，一部分装在瓷盆里，撒了层细盐腌着。“腌过的桂花不涩，和麦芽糖熬在一起，甜得能留半年。”阿姨笑着把瓷盆推到他们面前，“当年你们俩总在树下捡落下来的桂花，现在咱们用新鲜的，做出来的糖肯定更甜。”
沈清悦挽起袖子，学着阿姨的样子把腌好的桂花攥干水分，指尖沾着细碎的花瓣，连指甲缝里都飘着香。林凡则在灶边熬麦芽糖，小火慢慢煮着，糖块渐渐融化成琥珀色的糖浆，咕嘟咕嘟冒着小泡，甜香混着桂花香，飘满了整个小院。“小时候看外婆熬糖，总忍不住想偷吃，结果被烫到舌头。”沈清悦凑到灶边，看着糖浆在锅里轻轻晃动，眼里满是笑意。
“我记得，你还把烫到的舌头伸给我看，说‘凡凡你看，舌头都红了’。”林凡笑着递来一根干净的筷子，沾了点糖浆递到她嘴边，“现在可以尝了，不烫了。”沈清悦轻轻舔了舔，甜意瞬间在舌尖散开，带着麦芽糖的醇厚和桂花的清香，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等糖浆熬到能拉出丝，林凡把腌好的桂花倒进去，沈清悦拿着铲子轻轻搅拌，花瓣在糖浆里慢慢散开，变成了金黄色的糖糊。“要搅得均匀点，不然有的地方会糊。”阿姨在旁边指点着，看着他们俩配合的样子，忍不住笑，“当年你们俩一起偷摘枇杷都要抢着爬树，现在做糖倒默契得很。”
熬好的桂花糖要趁热装进玻璃罐，沈清悦拿着勺子，林凡帮她扶着罐子，滚烫的糖糊倒进罐里，泛起一层细密的泡沫，桂花在里面轻轻浮动，像藏在琥珀里的小金片。“要等凉透了再盖盖子，这样才不会受潮。”阿姨帮他们把罐子摆在窗台上，阳光透过玻璃照在罐子里，糖色更显透亮。
趁着桂花糖晾凉的间隙，沈清悦想起小时候和林凡埋“时光胶囊”的事，拉着他去桂花树下。土还是上次挖的样子，压在上面的小石子还在。“我们把刚做的桂花糖也放进去一点吧，等下次回来挖，就能尝到现在的味道了。”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铁盒，装了两勺桂花糖，林凡则在盒盖上写下日期：“202X年秋，和悦悦一起做的桂花糖。”
两人蹲在树下，小心翼翼地把铁盒埋进去，又在上面铺了层新土，压上那块刻着“悦&凡”的小石子。“以后每年都来埋点东西好不好？”沈清悦抬头看林凡，眼里闪着光，“今年埋桂花糖，明年埋海边捡的贝壳，后年埋北平的雪花……等我们老了，就把这里挖开，看看藏了多少时光。”
林凡点头，伸手帮她拂掉沾在头发上的泥土：“好，每年都来，这里就是我们的‘时光宝藏’。”
傍晚的时候，桂花糖终于凉透了。沈清悦拿出几个小玻璃瓶，装了些桂花糖送给张爷爷和巷里的老邻居，大家尝了都夸甜，说“还是小时候的味道”。张爷爷拿着糖瓶，笑着说：“以后你们要是走了，我就帮你们看着桂花树，等你们回来，还能摘新鲜的花瓣做糖。”
回到车上，沈清悦把剩下的桂花糖放进背包里，又拿出那个笔记本，在“海边日出”后面写下“第二站：老巷桂花糖”，还画了一个装满桂花糖的玻璃罐。林凡凑过来看，在旁边添了一行字：“和悦悦一起熬的糖，比小时候偷吃的甜一百倍。”
车子驶离老巷时，沈清悦回头看，枇杷阿姨还站在院门口挥手，窗台上的玻璃罐在夕阳下泛着光，老桂花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在目送他们离开。她握紧林凡的手，又摸了摸背包里的桂花糖，忽然觉得，最好的时光不是过去的回忆，而是现在——和喜欢的人一起，做着小时候没做完的事，把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过得像桂花糖一样甜。
“下一站想去哪儿？”林凡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
沈清悦笑着翻开笔记本，指着空白的一页：“想去北平看雪，就像奶奶手札里写的那样，在胡同里踩雪，吃冰糖葫芦，还要把雪花装进瓶子里，带回家做纪念。”
林凡点头，把车开得更稳了。窗外的风里还带着桂花的香气，背包里的桂花糖甜意十足，笔记本里的字迹还带着温度——他们的旅程还在继续，而属于他们的时光，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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