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还想再劝,摄像机却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屏幕上的画面扭曲成乱码。星野下意识往林凡身后缩了缩,指尖悄悄拽住他的衣角——刚才在望月台消散的黑气,此刻竟顺着镜头线爬了上来,在屏幕上凝成个模糊的人脸。
“别碰它。”林凡抬手按住摄像机,掌心的灵力顺着机身蔓延,乱码瞬间退去,只留下片漆黑。他看了眼导演煞白的脸,“设备坏了,正好不用录了。”
导演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多问。刚才那瞬间闪过的人脸,像极了苏瑶别墅里搜出的旧照片上的女人——三十年前自杀的那个女生。
回房间的路上,星野一直攥着沈清悦的手腕,指尖冰凉:“邪修不是被灭了吗?怎么还有怨气?”
“是没散干净的残魂。”林凡推开房门,示意两人先进去,“他附在和阴物有关的东西上,摄像机拍过太多阴物交易的证据,自然成了载体。”
沈清悦突然想起U盘里的交易记录,苏瑶曾多次把拍到的灵异画面卖给“大师”,那些视频文件此刻还存在节目组的服务器里。她刚拿出手机想提醒导演,就被林凡按住了屏幕:“别管了,警方会处理。”他的指尖还带着药膏的清凉,“你现在要做的是休息。”
星野已经爬到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尾巴尖在被子底下扫来扫去:“我总觉得不对劲……刚才那残魂好像在看我。”
“它不敢动你。”林凡坐在床边,摸了摸少年的头发,“你身上有我的灵力印记。”
沈清悦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奶奶手札里的插图:三百年前的异人也是这样,坐在篝火旁给受伤的白狐顺毛,旁边堆着刚采的草药。原来有些习惯,真的能跨越时光。
第二天一早,节目组的服务器果然遭到不明攻击,所有和苏瑶相关的视频文件全被删除,连备份硬盘都烧得焦黑。警方介入调查时,只在主机箱里找到根烧焦的红绳,和废弃百货大楼里的血阵绳一模一样。
“是残魂在销毁证据。”沈清悦看着新闻里的画面,指尖划过屏幕上的红绳,“它在怕什么?”
林凡正在给星野削苹果,果皮连成条不断的线:“怕我们查到邪修的真正目的。”他把苹果递给星野,“三百年前他修炼禁术,需要四十九个属阴的魂魄献祭,现在还差最后一个。”
星野啃苹果的动作顿住了:“属阴的魂魄……是指生辰八字全阴的人?”
沈清悦心里咯噔一下。她的生辰八字就是全阴,奶奶生前总说她体质特殊,容易招邪祟。
林凡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突然开口:“接下来几天,你别单独出门。”
“我知道。”她扯了扯嘴角,“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
“不是麻烦。”林凡的声音很轻,“是担心。”
星野突然捂住眼睛:“哎呀我没听见!你们继续!”少年的耳朵尖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尾巴在身后摇得欢实。
沈清悦没接话,只是低头刷手机。#综艺灵异事件真相#的词条还挂在热搜上,有技术流网友分析了被删除的视频片段,发现每次苏瑶接触阴物时,身后都有个模糊的白影——那影子的轮廓,和星野在镜头前一闪而过的侧影惊人地相似。
“他们快猜到了。”她把手机递给林凡,“有人说星野不是普通人。”
林凡划着屏幕,突然停在条评论上:“你们没发现吗?每次有怪事发生,林凡都把沈清悦和星野护在身后。”下面跟着上万个点赞。
“猜到也没关系。”他锁了屏,“我们本来就不是普通人。”
下午,警方带来了新消息:苏瑶的奶奶承认,三十年前是她把自杀女生的魂魄献给了邪修,条件是让苏瑶的父亲平步青云。而那个女生的生辰八字,也是全阴。
“邪修要找的最后一个魂魄,是你。”林凡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的残魂一直在跟着你。”
沈清悦突然想起昨晚回酒店时,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走廊的监控里却只有她和林凡的影子。原来那残魂一直藏在暗处,等着下手的机会。
星野突然站起来,拳头捏得咯咯响:“我去收拾它!”
“别冲动。”林凡拉住他,“残魂怕阳气,今晚子时是月圆,正好是收它的好时机。”
夜里十一点,三人来到酒店顶楼的露台。月光把地面照得像铺了层霜,沈清悦按林凡说的,站在月光最盛的地方——这里阳气最足,能逼残魂现身。
子时一到,露台上突然刮起阵阴风,苏瑶的脸在风中若隐若现,伸着惨白的手抓向沈清悦:“把你的命给我……”
“休想!”星野挡在她身前,不知何时凝聚的灵力在掌心泛着白光。林凡则掏出桃木刀,趁残魂分神的瞬间,将半块本命玉佩按在它眉心。
残魂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月光里。玉佩吸收了残魂的阴气,表面的裂纹竟淡了些。
“结束了。”林凡收起玉佩,转身时看到沈清悦手里的平安符——那是星野给的,此刻正冒着淡淡的烟。
“它刚才想偷袭你。”星野跑过来,把平安符扔在地上踩了踩,“还好有这个挡着。”
沈清悦看着地上的灰烬,突然笑了。这场始于综艺的风波,从废弃学校到望月台,从邪修到残魂,每次她身陷险境时,总有两个人挡在身前。一个沉默可靠,用灵力筑起屏障;一个跳脱热忱,用狐心护她周全。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节目组宣布彻底停播。导演发来条长微信,说会把已录的素材剪辑成公益片,揭露阴物交易的危害,还附了张截图——直播间最后关闭前,最高赞的弹幕是:“他们仨站在一起的样子,好像天生就该是一家人。”
林凡把手机还给沈清悦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星野在旁边假装看风景,肩膀却抖个不停,显然是在偷笑。
离开酒店那天,阳光很好。星野背着个巨大的背包,里面塞满了林凡给他买的零食,走路时摇摇晃晃,像只偷撑了的狐狸。沈清悦跟在后面,看着林凡替少年稳住背包的背影,突然觉得这段日子像场光怪陆离的梦。
“接下来去哪?”她快走几步,和林凡并肩而行。
“先送星野回山里。”他看着远处的天际线,“然后……”
“然后去梧桐山看星星啊。”星野突然转过身,手里举着张皱巴巴的地图,上面圈着奶奶手札里提过的望月台,“我早就查好了路线!”
沈清悦看着地图上歪歪扭扭的标记,又看了看林凡眼里的笑意,突然明白有些故事不需要结局。就像藏在镜头外的守护,就像没说出口的默契,都会在往后的日子里,慢慢长成最温暖的模样。
车开出江城时,沈清悦回头望了眼那栋酒店大楼。阳光落在玻璃幕墙上,折射出耀眼的光,仿佛还能看到直播间里滚动的弹幕,看到那个总把她护在身后的背影,在无数个镜头没拍到的瞬间,默默筑起一道温柔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