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的脸色比纸还白。节目组的人围着林凡低声商议,摄像机却没敢停,直播间的热度已经冲破了平台历史峰值,弹幕像瀑布似的滚动——
“所以苏瑶真的偷了死人东西?这比买水军恶心多了!”
“三十年前的悬案……细思极恐啊!”
“林凡刚才递玉佩的样子好帅!突然理解星野为什么总跟着他了”
沈清悦靠在走廊的斑驳墙壁上,看着星野亦步亦趋跟着林凡的背影,突然觉得这狐妖的尾巴要是没藏好,估计能摇成螺旋桨。少年手里攥着块巧克力,小心翼翼地剥了糖纸递过去,那谄媚的样子,看得她直想笑。
“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林凡的声音突然从前面传来,他没回头,却像是长了后眼。
沈清悦挑眉:“意外什么?意外苏瑶的慈善项目是幌子,还是意外她敢碰邪门东西?”她顿了顿,走到林凡身边,“倒是你,三百年前就管这种事,现在还改不了老毛病。”
林凡的指尖微顿。三百年前在深山里,他救下被邪祟围攻的星野时,这只小狐狸也是这么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把偷来的野果往他怀里塞。如今少年身形长开了,眉眼间的狡黠却半点没变,只是这份亲近,不知从何时起,也悄悄分了些给沈清悦。
“林凡哥!”星野突然从楼梯口跑回来,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纸,“我在苏瑶助理的垃圾桶里找到的!”纸上是打印的银行流水,数额零散,收款人姓名被墨水涂得模糊,但备注栏里“阴物”“收购”的字样格外刺眼。
沈清悦刚接过纸,就听见楼下传来争吵声。苏瑶的经纪人正对着导演破口大骂,说要立刻终止录制,赔偿款随便开。导演急得满头大汗,却不敢真拦着——苏瑶团队的后台硬,真闹起来,这档综艺怕是要黄。
“拦不住的。”林凡淡淡道,“她背后有人。”
沈清悦捏着那张流水单,忽然笑了:“拦不住没关系,咱们可以送份大礼。”她拿出手机,对着流水单拍了张高清照,直接发给了相熟的娱乐记者,配文只有一句话:“苏瑶慈善项目背后的‘阴’谋。”
星野凑过来看屏幕,尾巴尖兴奋地翘起来:“要不要我去偷她的电脑?我闻见她行李箱里有加密U盘的味道!”
“别胡闹。”林凡敲了敲他的额头,“警方已经介入了,剩下的交给他们。”
少年委屈地瘪瘪嘴,却还是乖乖点头。沈清悦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林凡这人也没那么冷——至少对星野,他总带着种纵容的温柔。
夜里十点,节目组临时宣布暂停录制,让嘉宾先回酒店休息。沈清悦刚走到楼下,就看见林凡的车停在门口。星野已经坐在副驾驶,正摇着车窗冲她招手:“林凡哥说送你回去!”
车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味,是林凡惯用的车载香氛。星野靠在后座打盹,毛茸茸的尾巴虚影从椅缝里钻出来,轻轻扫着沈清悦的手背。她没敢动,怕惊醒这只睡得正香的小狐狸。
“三百年前的事,你怎么知道的?”林凡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沈清悦望着窗外掠过的街灯,语气平静:“我奶奶是阴阳师,她的手札里记过你。”手札里说,三百年前有个姓林的异人,走遍山川收伏邪祟,身边总跟着只通人性的白狐。当时她只当是传说,直到在综艺组见到林凡和星野,才突然想起这段记载。
林凡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她还好吗?”
“去世好几年了。”沈清悦顿了顿,“手札里说,你救过她的曾祖母。”
车里突然安静下来。星野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林凡哥……别跟悦悦吵架……”
沈清悦忍不住笑了。这狐狸看着没心没肺,倒挺会调解气氛。
回到酒店时,网上已经炸开了锅。沈清悦发出去的银行流水照被顶上热搜,苏瑶阴物交易#的话题阅读量破了十亿。有网友扒出苏瑶近几年资助的山区小学,位置都在出过灵异事件的古宅附近;还有人发现她名下的慈善基金会,每年都有大笔“办公用品”支出,去向不明。
苏瑶团队的公关文发了又删,最后干脆闭麦。但越沉默,网友越觉得有鬼,连带着她之前做慈善的照片都被扒出破绽——捐赠仪式上的孩子们穿着崭新校服,却没一个认识苏瑶;灾区救灾的视频里,她的志愿者袖标明显是临时别上的,连褶皱都没抚平。
“看来不用我们动手了。”沈清悦刷着手机,突然收到条陌生短信,只有一串地址和时间:“明晚八点,城郊仓库,来取苏瑶的‘账本’。”
她把短信给林凡看,对方的眉头瞬间皱起来:“圈套。”
“是圈套也得去。”沈清悦指尖敲着屏幕,“这人知道的太多了,说不定能挖出苏瑶背后的人。”
星野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趴在后座啃苹果,含糊不清地说:“我去!我鼻子灵,要是有埋伏,我能闻出来!”
林凡没说话,只是拿出手机订了三张明晚去城郊的车票。沈清悦看着他的侧脸,突然觉得这场综艺闹到现在,早就偏离了初衷——从苏瑶买水军的小打小闹,到牵扯出三十年前的悬案,再到背后神秘的“阴物交易链”,这潭水,比那座废弃学校的阴气还要深。
第二天一早,警方就发布了通报,说在苏瑶的别墅里搜出大量古董,其中不少是被盗的文物,包括三十年前那个自杀女生的玉佩。通报里没提阴物交易,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事没那么简单。
苏瑶被带走调查的消息一出来,她的粉丝后援会立刻解散,之前狂刷慈善事迹的水军也销声匿迹。直播间里,之前骂沈清悦的评论全被删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道歉和赞叹——
“对不起沈清悦!之前是我瞎了眼!”
“姐姐太刚了!这波操作直接封神!”
“求节目组继续录!想看林凡和星野的神仙互动!”
导演乐得合不拢嘴,拉着沈清悦说要加钱续约,还说要把节目改成“灵异探案”主题。沈清悦没立刻答应,只说等处理完手头的事再说。
傍晚时分,三人按约定去了城郊仓库。仓库里堆满废弃的纸箱,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星野警惕地嗅了嗅,低声道:“有三个人,藏在集装箱后面,身上有枪油味。”
林凡把沈清悦护在身后,声音冷得像冰:“出来吧。”
阴影里走出三个男人,为首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捏着个黑色U盘:“沈小姐果然胆识过人。”
“U盘给我,说出你要的条件。”沈清悦直视着他的眼睛。
男人笑了:“条件很简单,帮我把这个交给林凡先生。”他把U盘扔过来,林凡伸手接住,指尖刚触到金属外壳,男人突然从怀里掏出枪,对准了沈清悦:“至于沈小姐,你知道的太多了。”
星野瞬间炸毛,周身金光乍现,白狐的真身几乎要显露出来。林凡却比他更快,反手将沈清悦推开,自己挡在前面。子弹射出的瞬间,他身上突然浮现出半透明的屏障,子弹撞在屏障上,发出一声脆响,落在地上。
三个男人脸色骤变,转身就想跑。星野已经追了上去,速度快得像道白光,没几秒就把人全捆了回来,嘴里还叼着被抢走的枪。
“林凡哥,他们身上有符咒味!”星野把枪扔在地上,“是邪修的标记!”
沈清悦捡起地上的U盘,插入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里面是苏瑶的完整交易记录,不仅有阴物收购,还有和几个“客户”的聊天记录,其中一个备注“大师”的人,聊天内容全是关于“养煞”“借命”的字眼。
“是他。”林凡看着那个备注名,眼神冷得像冰,“三百年前漏网的邪修。”
沈清悦突然想起奶奶手札里的记载——三百年前,那个姓林的异人差点被邪修暗算,是那只白狐舍命相护才逃过一劫。原来手札里没写完的结局,藏在这里。
星野似是察觉到林凡的情绪,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这次不会让他跑掉的。”
沈清悦关掉平板,看着被捆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三个男人,突然觉得这场综艺带来的,不只是修罗场般的闹剧。那些藏在光鲜亮丽背后的肮脏交易,那些跨越百年的恩怨纠葛,都在这档看似普通的综艺里,慢慢露出了真相的棱角。
仓库外传来警笛声,是林凡提前报的警。沈清悦抬头看向夜空,月亮正圆,清辉洒在三人身上,星野的尾巴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白光,像极了手札里描写的那只白狐。
“回去吧。”林凡开口,语气里带着种释然,“该结束了。”
沈清悦点点头,跟着他往古宅外走。星野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面,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她看着这一人一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档综艺就算停录了,故事也还没结束——至少对她、林凡和星野来说,新的开始,才刚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