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厉离京半月后,江南传来首封密信。信是深夜送到林府的,林鸿拆开时,烛火映得他脸色忽明忽暗——霍景厉已查到菘寄语与靖南王私会的踪迹,只是对方防卫极严,一时难寻实证。
“父亲,需不需要派人增援?”
林禾守在一旁,见父亲眉头紧锁,忍不住问道。
林鸿将密信凑到烛火上点燃,灰烬随风吹散:“不必。景厉行事向来稳妥,他要的不是兵力,是时机。” 说着瞥向窗外
“京中近来也不太平,太子那边……你多留心。”
林禾心下一凛。这些时日他在东宫伴读,确觉几位皇子看太子的眼神越发耐人寻味,尤其是三皇子,总借着请教功课的由头,频频打探朝堂动向。
第二日学堂,林惊辞见霍青行总走神,趁先生转身板书,偷偷戳他胳膊:
“想什么呢?你爹是不是快回来了?”
霍青行摇摇头,声音压得极低:
“我娘昨晚收到信,说我爹在江南遇着麻烦了,有个叫‘影卫’的组织总跟着他。”
林惊辞心里咯噔一下。他听父亲提过,影卫是前朝留下的暗势力,行事诡秘,不知效忠于谁。 “那……那怎么办?”
“我娘把库房里的护身甲都找出来了,说等我爹回来给他换上。”
霍青行说着,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
“这是我攒的银角子,本想给你买桂花糕的,现在觉得还是留着给我爹买平安符好。”
林惊辞看着那包沉甸甸的碎银,忽然把自己的玉佩塞过去:
“这个给你。我娘说这是暖玉,能辟邪。”
那是他生辰时母亲给的,平时宝贝得紧。
霍青行推拒着,两人正拉扯,忽闻先生厉声咳嗽,忙缩回手坐好,却都在心里默默念着同一个名字。
几日后,宫中设宴。林鸿带着林禾赴宴,席间三皇子频频向林鸿敬酒,话里话外打听江南战事。林鸿只淡淡应付,转头却见太子端着酒杯,眼神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宴席散时,林禾被太子叫住:
“林伴读,明日陪我去城郊的青龙寺上香吧。”
林禾一愣,太子向来不信鬼神之说。正疑惑,却见太子悄悄塞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只写着“影卫归靖南王调遣”七个字。
回到府中,林禾将纸条递给父亲。林鸿看完,指尖在桌上轻轻敲击:
“原来如此。靖南王不仅勾结菘寄语,竟还掌控了影卫……”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管家神色慌张地闯进来:
“老爷,霍将军那边……传来急报,说霍将军在追查粮库时遇袭,下落不明!”
“什么?!”
林鸿猛地站起,腰间玉佩撞在桌角,发出清脆一响。
林禾心头一紧,想起白日里霍青行那担忧的模样,只觉喉咙发堵。
此时的霍府,霍夫人正抱着霍青行默默垂泪。林惊辞不知何时跑了来,攥着霍青行的手说:
“别怕,我爹肯定会派人去找霍叔的。你爹那么厉害,一定没事的。”
霍青行咬着唇不说话,忽然挣开母亲的手,往内院跑。片刻后,他抱着那套沉重的护身甲出来,小小的身子晃了晃:
“我要去找我爹,给他送这个。”
林惊辞追上去拉住他:
“你去哪找啊?江南那么远……”
“我不知道,”
霍青行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可我爹要是穿着这个,就不会受伤了。”
两个半大的孩子站在院中,望着沉沉夜色,第一次明白“担忧”二字,原来这般沉重。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林鸿已在书房写下密令,连夜送往江南——那密令上,除了调兵的指令,还有一行小字:查影卫与三皇子是否有牵连。
夜风吹过,将林府的烛火吹得摇曳。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