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雨水顺着墙缝往下淌,在水泥地上汇成细流。赵雨桐把手机贴在耳边,脸色越来越白。
"信号断了。"她压低声音,"他们屏蔽了所有通讯。"
我靠在墙边喘气,胸口像是压了块冰。《诗经》还在发烫,书页间渗出微弱蓝光。沈知行蹲下来检查我的手——指尖已经开始透明。
"你还剩多少时间?"他问。
"不知道。"我说,"但肯定不够等到天亮。"
周明远忽然抬手示意安静。远处传来脚步声,节奏整齐得像机器。
我们屏住呼吸,直到那声音渐渐远去。
"他们用的是认知清除组的追踪系统。"苏瑶小声说,"只要我们的记忆数据还在线,就永远逃不掉。"
我低头看着掌心逐渐淡化的纹路。那些文字正在消失,像被水泡烂的墨迹。
"那就切断数据连接。"我说。
"你疯了?"赵雨桐抓住我手腕,"没有系统支持,你的身体会崩溃的。"
"反正也撑不了多久。"我盯着她的眼睛,"至少能换来几分钟清净。"
沈知行伸手拦住我:"等等。"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金属盒子,里面躺着三张SIM卡。最底下那张泛着暗红光泽。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他说,"他说这是最后的保险。"
"你早就有这个?"我声音发抖。
"我一直在等合适的时机。"
"现在就是最合适的时机。"我伸手去拿,却被他攥住手腕。
"换卡之后,系统会重置你所有的记忆数据。"他说,"包括……我们认识的这部分。"
空气仿佛凝固了。雨滴打在铁皮棚顶的声音格外清晰。
"昭昭。"赵雨桐急切地说,"你不能这么做。"
"我必须这么做。"我望着沈知行,"不然我们都活不过今晚。"
他眼神剧烈波动了一下。手指缓缓收紧。
"你确定要忘记我?"
"如果这是代价……"我咽了口唾沫,"我愿意付。"
他忽然松开手,转身拧开盖子。红光映在他脸上,像血一样。
"给我。"
我把手伸过去。他的动作很轻,像怕弄疼我。芯片嵌入皮肤的瞬间,我听见自己骨骼发出碎裂声。
剧痛炸开的刹那,我看见老唐站在教室门口。他穿着那件旧夹克,手里抱着教案。
"林昭昭。"他喊我名字,"这节课讲《离骚》。"
我猛地睁开眼。沈知行的脸近在咫尺,额头全是汗。
"你还记得我是谁吗?"他问。
我愣了几秒。
"沈知行。"我说,"你刚才帮我换了SIM卡。"
他松了口气,却没放开我。
"怎么了?"
"系统更新中。"周明远盯着手机屏幕,"所有数据都在重置。"
"包括他们?"
"包括他们。"赵雨桐咬牙,"但也包括……老唐留下的东西。"
我低头看掌心。徽章已经完全熄灭,变成一块普通的金属片。某种空洞的情绪从胸腔蔓延开来,像被挖走了一块肉。
"昭昭。"沈知行忽然开口,"你还记得为什么我们要逃吗?"
我愣住。
"因为有人追杀我们。"我说,"但……具体原因我不太清楚。"
他眼神暗了下去。
"怎么了?"
"没什么。"他别开脸,"走吧,趁着系统还没恢复。"
我们走出巷子,街道空无一人。霓虹灯在雨水中晕染成模糊的光斑。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渗。
"等等。"我停下脚步。
"怎么?"
"我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沈知行猛地转身,紧紧盯着我。
"什么事?"
"我不知道。"我揉着额头,"但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表情剧烈变化了一下,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昭昭。"他伸手抚上我的后颈,"有些事,忘了也好。"
我仰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颤动的阴影。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以后会告诉你的。"他说,"但现在——"
枪声突然炸响。玻璃碎片哗啦啦砸在地上。
黑衣人从街角转出,枪口喷着火舌。
"跑!"沈知行把我推开。
子弹擦过我肩膀时,我听见徽章发出嗡鸣。那声音熟悉得让我心悸,却又陌生得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屈原为什么不逃?"
那个问题突然浮现。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见老唐站在广告牌下。他冲我笑了笑,然后化作数据流消散。
"因为他知道,有人会替他活下去。"
我猛然顿悟。雨水灌进喉咙,又苦又涩。
"沈知行!"我大喊,"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未完待续\]子弹擦着耳际飞过时,我闻到头发烧焦的焦糊味。沈知行拽着我冲进地铁口,台阶上的积水漫过脚踝。
"往站台跑!"他把我往前推,"别回头!"
赵雨桐的高跟鞋卡在铁轨缝隙里。周明远一把抱起她,背包里的金属盒叮当作响。远处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像是防爆轮胎碾过碎玻璃。
"他们动用了无人机。"苏瑶喘着气说,"三分钟内就会锁定我们的热源信号。"
我攥紧胸前的徽章。它开始发烫,纹路沿着锁骨蔓延。沈知行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发疼。
"别碰它!"他压低声音,"现在它是追踪器。"
隧道深处传来列车进站的轰鸣。我们冲进车厢时,我看见玻璃幕墙映出自己的倒影——瞳孔深处泛着幽蓝的光。
"昭昭,你的脸......"赵雨桐伸手要碰,被沈知行挡开。
"系统在反向入侵。"他扯下外套罩住我,"再过两站就到废弃段。"
车厢晃动着前进。广告灯箱忽明忽暗,某张面孔闪过瞬间,我胸口剧烈抽搐。那是老唐的照片,下方印着"已清除"三个红字。
"他不是死了吗?"我盯着那闪过的画面。
"数据清除比死亡更彻底。"周明远擦拭眼镜,"现在他就像从未存在过。"
徽章突然刺痛皮肤。我听见电流般的嗡鸣,某个片段闪过脑海:实验室的无影灯,手术台上的机械臂,还有——沈知行跪在地上,满手是血。
"你看到什么了?"他忽然抓住我肩膀。
"你撒谎。"我盯着他眼睛,"你早就知道怎么关闭认知系统。"
他手指猛地收紧,喉结剧烈滚动。车厢灯光在此刻熄灭,黑暗中传来玻璃碎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