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局

晏清鸢在东宫的第一夜，李良娣暴毙的消息已传遍六宫

天光微亮时，她静立廊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胎记

昨夜沈昭阳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像根刺扎在她心底。远处传来脚步声，晏清鸢迅速恢复低眉顺目的姿态

大宫女清鸢姑娘，娘娘唤你

来的是大宫女翡翠，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排斥

内殿熏香缭绕，沈昭阳正在梳妆

铜镜中映出她明艳的脸庞和晏清鸢素净的身影，恍若牡丹与幽兰同框

沈昭阳过来

沈昭阳从雕花妆奁中取出一盒胭脂

沈昭阳西域进贡的朱砂胭脂，赏你了

晏清鸢跪下接过，指尖触到胭脂盒的瞬间，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钻入鼻腔

她瞳孔微缩——这是砒霜特有的气味

沈昭阳怎么？不喜欢？

沈昭阳透过铜镜观察她的反应

晏清鸢.萧令仪奴婢受宠若惊

晏清鸢额头触地

晏清鸢.萧令仪只是奴婢命贱，配不上这等贵重之物

沈昭阳轻笑

沈昭阳本宫赏的，便是你的福分

她转身直视晏清鸢

沈昭阳现在就试试

殿内空气骤然凝固

晏清鸢缓缓打开胭脂盒，嫣红如血的粉末在晨光下泛着诡异光泽

她蘸取少许，在沈昭阳灼灼目光下作势要往唇上抹，忽然手腕一抖，胭脂盒"不慎"跌落

晏清鸢.萧令仪奴婢该死！

她慌忙去捡，趁机将胭脂抹在袖口暗藏的银针上。针尖瞬间泛黑

沈昭阳眯起眼睛

沈昭阳笨手笨脚的，怎么当的差？

晏清鸢.萧令仪娘娘恕罪

晏清鸢伏地叩首

晏清鸢.萧令仪奴婢昨夜整理李良娣遗物时，发现这个

她从怀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笺

晏清鸢.萧令仪恐涉及东宫机密，不敢不报

沈昭阳接过信笺，脸色微变

那是李良娣与宫外男子往来的情书，字迹竟有七分像太子笔迹

沈昭阳你识字？

沈昭阳声音骤冷

晏清鸢.萧令仪奴婢不识字，只是见信封上有东宫印记

晏清鸢声音愈发恭敬

晏清鸢.萧令仪娘娘明鉴

沈昭阳指尖轻叩妆台

这个宫女不简单——要么真不识字却心细如发，要么识字却深藏不露

无论哪种，都值得她好好"栽培"

沈昭阳起来吧

沈昭阳忽然笑了

沈昭阳本宫就喜欢机灵的。从今日起，你负责整理书房

晏清鸢退出内殿时，后背已渗出冷汗

她知道，自己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东宫书房积着薄灰

晏清鸢轻抚书架上那些装帧精美的典籍，恍惚想起幼时在破庙偷听私塾先生讲课的时光

那时她总躲在神像后，用树枝在沙地上摹写听到的文字

晏清鸢.萧令仪《本草纲目》......

她抽出一本医书，快速翻到砒霜篇，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沈昭阳的杀意昭然若揭，但为何选如此迂回的方式？

日落时分，晏清鸢已暗中记下书房每处细节

小太监清鸢姑娘

一个小太监探头进来

小太监监正大人派人来取《星象释义》

晏清鸢心头一跳

她记得那本书被沈昭阳特意锁在紫檀木匣中。正要回绝，忽然瞥见来人袖口绣着暗纹——是莫沧的标记

晏清鸢.萧令仪请稍候

她佯装找书，趁机将写满情报的素笺夹入一本无关的《女诫》中

来人接过书时微不可察地捏了捏书脊，低声道

万能人物子时三刻，观星台

是夜无月，晏清鸢借着夜巡侍卫换岗的间隙溜出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