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势力溃败后的第三个月,妖灵会馆的后山总是弥漫着草木清香。鹿野坐在溪边的青石上,指尖轻点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那是她在练习新的控水术,只是今天的涟漪总带着些微不稳,像她此刻的心绪。
“又在发呆?”苏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相机快门特有的“咔嗒”声。他背着帆布包,裤脚沾着草叶,显然又是循着鹿野的气息找过来的。
鹿野回头时,耳尖不自觉地泛红。自从上次遗迹冒险后,苏然总能精准找到她的踪迹,理由永远是“拍风景”。可他镜头里的风景,十有八九都藏着个低头蹙眉练术法的自己。
“人类的脚步这么轻?”鹿野别过脸,假装整理衣袖,“会馆结界没拦你?”
“大概是……它也觉得我不是坏人?”苏然蹲在她身边,把相机屏幕转向她。照片里,阳光透过树叶在她发间跳跃,水面倒影与她的侧脸重叠,像幅会呼吸的画。“你看,水流的波纹都在笑。”
鹿野瞥了一眼就移开视线,却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她想起无限上次单独找她谈话,这位总是波澜不惊的前辈只说了句:“心之所向,不必拘泥于种族。”那时她还嘴硬“只是朋友”,可此刻掌心传来的温度——苏然不知何时把一瓶温好的牛奶塞进了她手里——却烫得她心跳漏了半拍。
这时小黑突然从树后窜出来,怀里抱着颗野果,身后跟着慢悠悠踱步的无限。“鹿野师姐!无限师父说要去查那个残党的线索,叫你一起!”他看到苏然,眼睛一亮,“苏然哥也在?带上你吧,上次你的照片超有用!”
无限点点头,目光扫过苏然手里的相机:“城西旧工厂区出现异常能量波动,疑似与之前的黑暗势力有关。鹿野的感知力适合探查,苏然……或许能记录下我们忽略的细节。”
苏然立刻把相机背好:“我跟你们去。”他看向鹿野,“小心点。”
鹿野没说话,只是率先跃起,落在枝头时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藏着叮嘱,像春风拂过湖面。
旧工厂区的铁锈味里混着淡淡的妖气。鹿野指尖凝结出露珠,顺着气流飘动,很快停在一栋废弃车间门口。“里面有微弱的幻术残留,”她轻声道,“不止一个气息。”
无限推开门,灰尘在光柱里飞舞。车间深处,几个戴着面具的人影正围着一个法阵,地上刻着的符文隐隐发光。“抓住他们!”其中一人喊道,面具下的声音嘶哑。
小黑瞬间放出金属刃,却被一道黑雾挡开。鹿野双手结印,水流如锁链缠向最近的人影,却在触碰到对方的瞬间被弹开——对方身上竟裹着层反制水灵的结界。
“是专门针对你的术法。”苏然突然开口,他举着相机连拍,“他们的面具上有符文,和地上的法阵呼应!”
鹿野立刻看向那些面具,果然在眼角处发现了细小的纹路,与法阵边缘的图案一致。“破掉他们的面具!”她喊道,同时凝聚出数十枚冰锥,齐齐射向那些人的面门。
混乱中,一个人影突然冲向苏然,手里的短刃泛着黑气。鹿野瞳孔一缩,想也没想就扑过去挡在苏然身前,冰锥瞬间刺穿了那人的肩膀,却也被对方的黑气扫中手臂,顿时泛起一层黑纹。
“鹿野!”苏然扶住她,看到那黑纹时脸色骤变,“这是什么?”
“小伤。”鹿野咬着牙,挥手将最后一个人影冻在冰里,“是腐蚀性的妖气,回去处理一下就好。”
可苏然却抓起她的手腕,指尖轻轻按在黑纹边缘,眉头紧锁。他不懂术法,却能感觉到那股气息在侵蚀她的灵力。“别动。”他忽然从帆布包里翻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半瓶清澈的液体,“这是我上次在山林里,你帮我处理被毒虫咬伤时用的草药汁,你说对妖气有微弱克制作用……”
他倒出一点汁液,小心地涂在鹿野的伤口上。出乎意料,那黑纹竟真的淡了些。鹿野愣住了,她从没想过,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他会记到现在,还随身带着。
回去的路上,苏然一直扶着鹿野,脚步稳得不像话。小黑凑过来,小声对无限说:“师父,苏然哥对师姐好好哦。”
无限望着前面两人的背影,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交叠在一起。他淡淡道:“嗯,是很认真。”
到了会馆,玄离正在院子里晒药草,看到鹿野手臂上的黑纹,皱了皱眉:“需要用清心露中和,我去拿。”
苏然则守在鹿野身边,笨拙地想帮她擦去手臂上的灰尘,指尖碰到她的皮肤时,两人都顿了一下。“对不起,”他低声道,“如果不是为了护着我……”
“跟你没关系。”鹿野打断他,耳尖又红了,“是我自己反应慢。”她顿了顿,声音放轻,“还有……谢了,你的草药汁。”
苏然笑起来,眼里像落了星光:“下次我多准备点,你用得上的话。”
这时玄离拿着清心露回来,看到这场景,突然咳嗽了两声:“咳咳,年轻人,处理伤口呢,注意影响。”
小黑在一旁偷笑,被无限敲了下脑袋。
鹿野红着脸接过清心露,苏然则趁机拿起相机,对着窗外的晚霞拍了一张。照片里,霞光漫过屋檐,屋檐下,少女低头涂药的侧脸被染上暖红,而他的影子,恰好落在她的脚边。
他想,或许不用等下次冒险,有些故事,已经在悄然生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