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

一行人顺着干净明亮的走廊往前走

护士在走廊外停下脚步，轻轻点了下头示意

几人走到病房门口，轻轻推开房门

宽敞干净的VIP病房采光特别好，落地窗前拉着一层薄薄的纱帘，滤掉了刺眼的阳光

病房里安安静静的，闻着就是干净的消毒水

病床上的女人靠在床头，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整个人看着比之前好了不少，没了之前那种虚弱垮掉的样子

小石头一看见妈妈，立马收了所有乖巧，迈着小腿飞快冲到病床跟前

他两只小手扒着床沿，眼睛亮得不得了，语气又开心又软糯

#小石头 妈妈！小熙姐姐和小严哥哥来看你啦！

严浩翔跟在后面，随手拎着手里沉甸甸的滋补礼盒，走到旁边的置物架旁

动作轻手轻脚的，把几箱礼品一一摆好，收拾得整整齐齐

床上的女人闻声抬眼，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喻熙泽

眼里瞬间涌上又暖又酸的情绪，撑着身子想坐直一点，认认真真看着她

她视线缓缓扫过旁边一摞昂贵的滋补补品，鼻尖猛地一酸，声音里裹着浓重的窘迫与无尽感激

喻熙泽走到病床前，神色温和，没有半点疏离感，语气特别随和

轻声问她的状况

许清晏用力点点头，眼眶微微泛红，扯出一抹浅淡的笑

喻熙泽看着她，轻轻颔首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喻熙泽侧头，不动声色地给了身旁的严浩翔一个眼神

示意他带老人和孩子先出去，留她单独和病人聊聊

严浩翔会意

他轻轻蹲下身，平视着小石头的高度，语气温柔又耐心

小石头乖乖点点头，脆生生应道：

#小石头 好

严浩翔笑着伸手牵住小家伙的小手，又转头礼貌对着两位老人轻声开口

两位老人家懂了意思，连连点头，轻手轻脚跟着起身

一行人安安静静退出病房，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偌大的VIP病房瞬间安静下来，彻底只剩喻熙泽和病床上的的女人

没了众人在场，许清晏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脸上强撑出来的平静一点点褪去，藏在眼底数年的麻木、恐惧和委屈，悄无声息地翻涌上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喻熙泽拉过旁边的椅子轻轻坐下，放缓语调，温和地搭话

许清晏垂着眼帘，指尖轻轻搭在床单上，声音轻飘飘带着虚弱。

喻熙泽低声默念一遍，眼底漾开浅浅柔和的笑意，缓缓道出一句：

许清晏鼻尖猛地一酸，眼底当即漫上一层水汽

在望安村度日如年的那些岁月里，她活得卑微低贱，没人把她当成一个完整的人看待，平日里没人会唤她的名字

张口闭口都是“老谁家买来的媳妇”“那个不听话的外来女人”

长年累月被锁在逼仄土屋，日复一日折辱磋磨，她甚至都快要彻底遗忘自己原本的名字，更别提有人愿意静下心细细品味这两个字

喻熙泽见她情绪稍稍松动，才慢慢放缓语气，循序渐进地轻声开口，留足缓冲，不会显得咄咄逼人

许清晏指尖轻轻攥了下床单，只是心头沉了沉，还能勉强稳住气息，哑着嗓子，裹挟着压抑慢慢开口

说到这里，她喉咙死死哽住，眼眶瞬间通红，却死死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只剩深入骨髓的寒凉

她轻轻颤抖着吸气，继续往下讲述

她语速极轻，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可每一个字都裹着碎过无数次的疼

话音落到此处，尘封多年的画面猛地冲破枷锁涌入脑海

男人扬手挥来的巴掌、木棍抽打在四肢上火辣辣的痛感、推搡间撞在土墙的钝痛、辱骂声一层一层裹住她，所有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许清晏控制不住浑身剧烈发抖，肩膀一下下不受控地耸动，牙齿死死咬紧下唇，喉咙里骤然翻涌起铺天盖地的恶心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半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胸腔起伏急促，她慌忙侧过身，对着床边备用的垃圾桶不住干呕

胃里空空荡荡，只有一阵接一阵难忍的干哕，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顺着眼角淌下来

喻熙泽见状心头一紧，立刻起身坐到病床边，轻轻环住她不停颤抖的脊背，手掌一下下缓慢轻柔顺着她的后背安抚，嗓音柔得像温水，一遍遍耐心哄慰

温热安稳的怀抱裹住她冰凉发颤的身子，绵长轻柔的安抚一点点化开她刻在骨里的恐惧

许久之后，许清晏干呕的症状才渐渐平复，身上的抖动也轻了大半，她虚软地靠在喻熙泽肩头，慢慢喘匀气息，才接着往下说

她呼吸微微发颤，眼底翻涌出极致的恶心和自我厌弃，声音轻得像破碎的风

她呼吸发颤，眼底满是厌恶与绝望

她垂下眼帘嘴唇微微发抖

她紧紧抠住掌心，指尖泛白，声音不停发抖

她苦笑一声，眼底一片灰暗

那一次逃跑失败，是她人生彻底崩塌的开始

也正是被囚禁的那段日子，她清望安村藏在平静外表下、腐烂到底的真相

许清晏闭了闭眼，胸口一阵阵发闷

她缓缓抬起手，擦了擦眼角

她长长吸了一口气，满心疲惫

长久的囚禁，让她早看清了这座山村腐烂的真相

她喉头滚动，眼底漫上密密麻麻、堵得人喘不过气的心酸与绝望，字字隐忍，字字泣血

说到这里，她喉咙紧紧哽住，牙关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哭出声，浑身泛起一阵阵寒意

无数个暗无天日的夜晚，抱团取暖的微弱暖意，撑不住滔天的绝望

她呼吸发紧，眉头紧紧皱起

可命运落下的另一层枷锁，又死死绊住了她，也让她生出了极致的抵触与恐惧

她声音陡然发紧，眼底翻涌出浓烈的排斥，藏着最深、最不敢言说的私心

说到这里，她骤然停顿，神情里生出浓烈的纠结与抗拒

她哽咽停顿，指尖用力抠着掌心，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喉间发紧，肩膀控制不住轻轻发颤，指尖死死攥紧单薄的被褥

她垂下眼帘，眼神里盛满无力的绝望，嘴唇微微发抖

许青晏用力闭了闭眼，鼻腔酸涩发胀，声音里裹着浓重的抵触

她望着虚空，脸色惨白，心口一阵阵发闷

可等孩子真正降临，所有偏执的抵触，终究败给了最柔软的生灵

她声音陡然软下来，裹着崩溃又万般舍不得的哽咽，隐忍的泪水顺着眼角静静滑落

许清晏眼皮垂落，目光放空，指尖无意识揪着身下床单，声音轻得像一缕游魂

她微微吸气，紧绷的面部线条柔和了几分，眼底浮起一点微弱的暖意

她轻轻翕动嘴唇，眼神恍惚，像是又看见了襁褓里的婴儿

话音落下，她又猛地绷紧神色，眼底涌上浓重的厌憎

许清晏攥紧拳头，肩膀微微发抖，回忆慢慢铺开

许清晏死死咬住下唇，眼眶通红，整个人被巨大的无力感包裹

她呼吸发紧，眉头紧紧皱起，满心都是惶恐不安

她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浑身止不住发颤，满眼都是后怕

说到亲人，她肩膀猛地一垮，泪水终于冲破眼眶滚落下来

说完最后一句话，许清晏浑身力气像是被抽空，肩头无力垮塌，眼泪汹涌地砸在手背上

喻熙泽当即伸手，稳稳覆住她抠得通红、满是勒痕的手掌，另一只手轻轻拍打她颤抖的肩膀，温柔又笃定地出声安抚

她顿了顿，语气平稳清晰，一字一句落在许清晏心上

“当年拐骗你的中间人、花钱买下你的那个男人，还有全村所有帮忙围堵、阻拦你逃跑、协助拘禁施暴的村民，没有一个能逃脱追责”

“他们分别触犯拐卖妇女罪、收买被拐卖妇女罪、非法拘禁罪、故意伤害罪，多人共同参与胁迫、限制人身自由属于共同犯罪，法院会根据每个人参与恶行的轻重依法从重量刑，所有人都要为自己当年对你和其他受害女性犯下的恶行承担刑事责任，付出应有的代价”

许清晏怔怔听着，积压数年的委屈、痛苦、惶恐在此刻尽数崩塌，再也克制不住汹涌的泪水，猛地一头埋进喻熙泽肩头，压抑许久的小声呜咽断断续续响起来

喻熙泽轻轻揽紧她单薄的后背，一下下顺着她的脊背，轻声温柔夸赞、宽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