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后的一个傍晚,天还没完全暗透
院子里那棵柿子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
姜妩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杂志,长发散在枕头上,一副懒洋洋的姿态。
马嘉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面前摊着几页写满数字的纸
是他这几个月跑工地、接零活、帮人理账攒下来的账目。
丁程鑫坐在床尾,手里端着一杯茶

我算过了
马嘉祺的声音不高,带着他惯有的那种沉稳

这几个月攒下来的钱,加上之前存的那笔

够注册一个小的建材铺子了
他顿了顿,把其中一页纸翻过来,指着上面一行数字:

现在政策放开了,个体户可以注册。

我想把铺子挂起来

以后接活也方便,不用再到处跑
丁程鑫低头看了一眼那页纸,没有接话,像是在等他把话说完。

名字我也想过了
马嘉祺继续往下说

……本来想叫‘嘉祺建材’

但我觉得不太好,有点……太显眼了
他难得在说自己的事时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后来我想,要不叫‘程鑫建材’。
丁程鑫端着那杯茶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马嘉祺,像在确认自己刚才没有听错:

……什么?

程鑫建材
马嘉祺重复了一遍,语气认真得像在念一份已经拟好的合同

用你的名字挂。

你熟悉码头那边的货,跟供应商也熟

名字挂你的,以后进货也好说话
丁程鑫沉默了一会儿。
他把茶杯放在膝盖上,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带着拒绝:

……不用我的名字。

你的生意别挂我名
马嘉祺看着他:

为什么?
丁程鑫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又像是在想该怎么把那句话说得不那么像在推辞:

……太土了。
马嘉祺愣了一下:

……什么?

程鑫建材

听起来像路边卖水泥的
马嘉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像是在斟酌该怎么反驳。
他低头看了一眼纸上那行字,又抬起头:

……那你说叫什么?

你叫嘉祺建材就行了
丁程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自己的生意

用自己的名字,别推给我

嘉祺建材……
马嘉祺重复了一遍,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跟路边卖水泥的有什么区别?

你自己说的,我没说
丁程鑫的表情依然没什么波动。
姜妩趴在床上,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杂志从她指间滑落,落在被子上。
她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笑声还是从枕头缝隙里闷闷地传出来
马嘉祺和丁程鑫同时转过头来看着她。

……你笑什么?
姜妩从枕头里抬起头,脸上的笑意还没收干净,声音带着一点刚笑完的余韵:
……你们俩推了这么久

就为了推一个路边卖水泥的称号?

丁程鑫端着茶杯,语气依然不紧不慢:

那是他自己说像路边卖水泥的
那你自己想的那个好听吗?

丁程鑫想了想:

……振鑫建材
那不一样吗?

她看着他
你‘振’和‘程’有什么区别?

不还是路边卖水泥的?

丁程鑫不说话了。
马嘉祺低头看着那页纸,像是在试图从那些数字里找到一个更好的名字
姜妩从床上坐起来,把滑落的杂志捡起来放到一边。
她揉了揉刚才笑得有点发酸的腮帮子,看着这两个人
一个低头纠结名号,一个端着茶一副“我只是路过”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们俩都傻。

两个人同时抬起头看着她。
就叫‘嘉祺建材’呗

她靠在床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你自己干出来的活儿

你不挂自己名字谁挂?

马嘉祺看着她,像是想说什么,还没开口,她又补了一句:
你要是嫌太显眼

张真源给你刻个招牌的时候让他把字写小一点不就得了?

她偏过头看着丁程鑫:
你也是

你叫‘程鑫’的时候不也挺好听的

怎么一到招牌上就嫌土了?

她说着,又笑了一下
你们俩加起来还没我一个钱包胆子大


行

那就叫嘉祺建材。

我挂自己的名。
她又转向丁程鑫:
你呢?


……我帮他进货。
成交

她拍了拍床沿,像在给一场小型谈判做总结
名字定了

进货有人管了

接下来就是招牌的事了。

她看着他们俩:
……你们谁去跟张真源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