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妩从丁程鑫房间出来的时候,手指还残留着他腰侧的温度。
她沿着走廊走了几步,在隔壁那扇门前停下来。
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能透过光线的缝隙,她能看见里面有一盏灯亮着。
她抬手敲了一下门,动作很轻。

进。
她推开门,马嘉祺正站在窗边。他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旧相框,边角已经有些磨损了。
他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把相框放在窗台上,然后转过身来。

看完了?
她走进房间,目光没有急着落在他身上,先扫了一圈。
这间房比丁程鑫那间稍小一些,但同样朝南。
床靠墙,被子叠得整齐,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账本和一支笔。
窗台上摆着她刚才注意到的相框,旁边空着,像在等她放点什么上去。
她走到窗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相框,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买下这间房子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

马嘉祺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

因为想给你一个惊喜。
他顿了顿,目光没有移开:

你那时候还在医院。

医生说你需要休息,也需要一点值得期待的事。

我想,如果等你出院的时候,推开一扇新家的门,也许你会好得更快一些。
她看着他的眼睛。

而且
他继续说

我想和你一起开始新生活。

不是在旧院子里,不是在医院里,是在一个新地方。

我想让你知道,不管你去哪,这个家都会在。

它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漏雨、透风、转不开身。

它有足够大的厨房让你做你想做的糕点,有朝南的窗让你晒太阳

有一间不用锁门的房间,随时等你进来。
她站在那里,没有打断他。
窗外的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落在马嘉祺脚边。

你以前总是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

你想把好的东西都给我们,自己睡最差的房间,吃最晚的饭,连换季的衣服都总比我们晚买。

这一次我想让你做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但也是最惊喜的那个。
他停了一下,接着说。

你值得这些。
她看着他的眼睛,没有移开视线。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一些:
这房你选了好久?


挑了三次。

第一次看的时候觉得窗户小了,第二次觉得床的位置不对,第三次才定下来。
为什么?


因为想让你来的时候,能看见院子里那棵树。

你以前说过,喜欢一推开窗就能看见绿意。
她想起自己说过这句话。
那是很久以前了,久到她不确定自己是在什么情境下说的。
她只是随口提了一句,他记住了,记到挑了三回房间才定下来,只为那句他自己可能都忘了是在哪天听见的话。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他面前。
两个人之间只剩下一小段距离,他低下头看着她,她仰起脸看着他。
你还记得我说过这句话?


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指。
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在这个距离伸手,然后他放松下来,让她的手指穿进他的指缝里。
那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别的?


你说过,院子里要有一棵能结果的树。
那这棵呢?


是柿子树。

秋天能结果,红彤彤的,挂在枝头上很好看。
她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又抬起头看着他,看着他站在午后的光里。
她踮起脚,在他嘴角落下一个吻。
那秋天的时候,我们坐在院子里看它结果。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