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
马嘉祺想了想

明天给你讲一个码头上的故事。

码头是什么?

就是有很多船的地方。

有河,有跳板,有麻袋,还有很吵的海鸥。

你天天都在那里吗?

嗯。

天天都在。

扛包,卸货,搬东西。

那你力气一定很大。
陈念安用一只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戳完眼睛瞪圆了

好硬!比石凳还硬!
她转头跟姜妩汇报

姐姐你的夫郎胳膊是石头做的!


姜妩终于笑出声了,笑得肩膀轻轻抖着,伸手把陈念安拉过来。
好了好了,让石头做的姐夫先回去休息。

你也要回去睡觉了,明天不是还要给我讲故事吗。

陈念安依依不舍地松开马嘉祺的袖子,走了两步又回头,很认真地叮嘱他:

马姐夫,你明天来的时候别忘了带故事。

码头的故事,你自己想的也行。

不会忘。
陈念安这才放心地推开四零二的病房门。
门刚要关上,她又探出半个脑袋,朝姜妩喊了一声:

姐姐晚安!

明天花园见!
然后门关上了,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马嘉祺站起来,看着姜妩。
她靠在墙上,病号服外面披着他的外套,脸色还是不太红润,但眼睛比昨天亮了些。
石头做的胳膊。

姜妩重复了一遍,自己先笑了。
马嘉祺没接这个茬。
他走过来,把她肩上快要滑下去的外套往上拉了拉,重新拢好。

走吧。

送你回去。

外面起风了,别站太久。
姜妩点了点头,跟他一起往四零三走。
两个人走得不快,走廊里的灯白花花的,把影子拉得长长的。
走了几步,她忽然偏头看了他一眼,说:
马老师,你刮胡子了。

#马嘉祺##不刮就不帅了。
马嘉祺说,语气平平的,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客观不过的事实

你说的。
姜妩愣了一下,然后想起自己刚醒来那天,摸着他下巴上的胡茬说过的那句话——“都不帅了。”
她当时刚睁眼,脑子还不太清楚,手上也没力气,摸到那片扎手的青茬就顺嘴说了一句。
她自己都没往心里去,没想到他记住了。
你就因为这个跑回去刮的?

马嘉祺没有正面回答。
他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下巴上。

摸摸。

刮干净了。
姜妩的手指在他下巴上慢慢蹭了两下。
皮肤光滑,摸不到一点扎手的胡茬,只有剃须后残留的皂角味,淡淡的,很干净。
她想起以前给他刮胡子的时候,他总说她自己都刮不干净还帮他刮,但每次还是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仰着下巴任她摆弄。
那时候她用的还是镇上买的旧式剃刀,刀片钝了也舍不得换,每次都要来回刮好几遍才能刮干净。
现在他用的应该是家里那把新的。
她出事之前刚买的,还没来得及用第一次。

帅不帅?
帅。

她把手收回来,抿着嘴笑了一下
比前几天帅多了。

前几天像个野人。

马嘉祺伸手把她额前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手指顺势在她脸颊上停了一瞬,像是确认了一下那里的温度,然后收回手,推开四零三的病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