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奶奶精神出奇的好。2
这是回光返照了吧
三爷爷扶她坐起来,在背后垫了两个枕头。
她靠在上面,喘了一会儿,眼睛亮了些,不像前几天那样混浊。
她看着围在床边的人,一个一个看过去,嘴角慢慢弯起来。
“都来了。”
她说,声音还是轻的,但比昨天有力气了。
“都来了。”三爷爷说。
她点点头,看了一圈,目光落在贺峻霖身上。
“峻霖。”
贺峻霖往前走了半步,弯下腰。

奶奶。
“你呀,”
奶奶看着他,嘴角带着笑
“心最细,话最少。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不说。怕给人添麻烦。”
贺峻霖低着头,没说话。
“以后要多说。不说,别人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那个手,冬天别老泡冷水,裂了口子疼。让耀文帮你干。”
贺峻霖点头,眼眶红了。
奶奶又看向宋亚轩。
“亚轩。”
宋亚轩走过来,在床边蹲下。

奶奶。
“你最会照顾人,谁有点什么事,你第一个上去。可你自己呢?累了也不说,难受了也不说。光顾着别人,把自己忘了。”
宋亚轩低着头。
“以后要多顾着自己。你好了,才能照顾别人。”
宋亚轩点头,嘴唇抿着。
奶奶的目光移过去。
“真源。”
张真源从后面走出来,站在床边,耳朵红红的。

奶奶。
“你以前不爱说话,现在好多了,会写文章了,会接你姐姐下班了。好。”
张真源的耳朵更红了。
“以后要多说。你心里想的那些话,不说出来,别人听不见。你刻的那些小东西,你姐姐喜欢,我们都喜欢。多刻点,以后刻个大的,摆在家里。”
张真源点头,嘴角上扬。
奶奶看着他笑了一下,又看向严浩翔。
“浩翔。”
严浩翔从窗边走过来,站在床尾。

奶奶。
“你整天鼓捣那些药材,自己受了伤也不吭声。手上裂了口子,抹点药,别不当回事。你那个香囊,小年可喜欢了,天天挂在脖子上。”
她停了一下
“以后多做一些,挂在屋里,香香的,好睡觉。”
严浩翔点头,没有说话。
奶奶又看向刘耀文。刘耀文从门口挤进来,蹲在床边,仰着脸看她。

奶奶!
“你最小,也最闹。小年跟你最像,跑来跑去的,停不下来。”
刘耀文的鼻子酸了
“以后别光闹,多帮帮你哥哥们。你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
刘耀文点头,眼泪掉下来一颗,赶紧擦掉。
奶奶看着他擦眼泪,嘴角弯了弯,又看向丁程鑫。
“程鑫。”
丁程鑫从床尾走过来,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你话最少,什么都闷着。可你心里最清楚,什么事都看在眼里。你那个耳朵,冬天容易冻,戴好暖耳,别嫌麻烦。你护着这个家,护着你姐姐,护着你兄弟们,我们都看在眼里。以后也要这样。”
丁程鑫点头,嘴唇抿着。
奶奶一个一个看过去,看得很慢。
“你们几个,”
“从小一起长大,比亲兄弟还亲。以后也要这样。有什么事一起扛,别一个人闷着。你们好了,这个家就好了。”
几个人站在那里,看着她,谁都没有说话。
奶奶最后看向马嘉祺。马嘉祺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奶奶。
“你呀,”
奶奶看着他
“从小就这样,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家里的事,外面的事,兄弟的事,你姐姐的事,都一个人扛。扛不住了也不说,就硬撑着。”
马嘉祺低着头。
“以后别这样了。有他们呢,有你姐姐呢。你累了,换个人扛。你不是一个人了。”3
这一幕也有点眼熟
马嘉祺点头,喉咙动了一下。
奶奶握着他的手,轻轻拍了拍,然后看向姜妩。
姜妩站在床尾,一直没说话,奶奶看着她,看了很久。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那些皱纹照得清清楚楚。
“妩丫头。”
她叫她。
姜妩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奶奶松开马嘉祺的手,握住她的手。
“你来了之后,”
奶奶说,声音很轻
“这个家就不一样了。以前他们几个,活着就是熬日子,过一天算一天。你来了之后,他们会笑了,会闹了,会吵架了,会争东西了。像个家了。”
姜妩低着头,看着奶奶握着自己的手。
“你给他们买新衣裳,给他们做饭,给他们准备礼物。你替程鑫出头,你教真源写文章,你让耀文长大了。你把这个家撑起来了。”
奶奶停了一下
“你受了很多苦。不说,一个人扛着。跟嘉祺一样。”
姜妩的鼻子酸了。
“奶奶都知道。”
奶奶说,声音越来越轻
“你不容易。一个人来到这儿,谁也不认识,什么都要从头来。欠那么多债,养那么多人。你从来没说过一句苦。可奶奶知道。”
姜妩的眼泪掉下来了,无声的,一滴一滴,砸在奶奶手背上。
“蓝莓酱,”
奶奶说,嘴角弯了一下
“在柜子里,最里面那层。做了好几坛。你回去找找,别放坏了。”
姜妩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掉。
“你爱吃那个。小年也爱吃。”
奶奶看着她,那双混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很亮,很轻。
“以后每年,奶奶都给你做。做很多。放在柜子里,你什么时候想吃,就什么时候来拿。”
姜妩握紧她的手,把脸埋在她掌心里。
奶奶的手很凉,贴在她脸上,还是暖的。
奶奶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把手抽出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好了,”
她说
“都回去休息。守了一天一夜了,不累吗。都走,都回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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