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摆在堂屋中间,满满当当一个圆桌,挤挤挨挨坐了一圈人。
奶奶坐在上首,几位爷爷挨着她。
姜瑶坐在奶奶右手边,姜珩坐在她旁边。
七个人各自找位置坐下,刘耀文挨着小年,小年坐在他腿上,手里还抱着那个新得的布偶。
姜妩进来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坐好了。
马嘉祺站起来,往旁边让了让,给她腾出位置。
那个位置在宋亚轩和贺峻霖中间,正好对着姜瑶。
姜妩走过去,坐下。

姐姐,你终于来啦!
刘耀文抬头看她

我们都快吃完了!
姜妩笑了笑:
起晚了。

宋亚轩给她递了碗筷,贺峻霖给她盛了碗汤,放在手边。

先喝点汤,暖暖胃。
姜妩点点头,端起碗,喝了一口。
汤很鲜,是鸡汤,里面放了红枣和枸杞。
她慢慢喝着,听着桌上的人说话。
姜瑶正跟奶奶讲她那边的事。
说她住的地方有多大,院子比这个大三倍,种了好多花,春天的时候可好看了。
说她在那边做什么生意,赚了不少钱,想接奶奶过去住。
奶奶笑着听,偶尔点点头,说:
“好,好。”
姜珩在旁边补充,说那边请了人伺候,不用自己干活,每天就吃吃喝喝,想做什么做什么。
三爷爷问:
“那得花不少钱吧?”
姜瑶笑着说:

爷爷放心,花得起。
二爷爷在旁边点头,脸上带着笑。
四爷爷没说话,但一直看着姜瑶,眼里有光。
小年坐在刘耀文腿上,忽然插嘴:

姐姐家有大院子?
姜瑶转头看他,笑得温柔:

有啊,比这个院子大好多,还有秋千呢。

小年想不想去玩?
小年眼睛亮了:

想!
刘耀文在旁边逗他:

那你去不去?
小年想了想,看看怀里的布偶,又看看姜瑶,小声说:

去。
桌上的人都笑了,姜妩也笑了。
她低头喝汤,一口一口,很慢。
姜瑶又跟宋亚轩说话,问他平时都做什么。
宋亚轩说了几句,姜瑶点头,说那边有个大厨房,什么都有,他要是去,可以随便用。
宋亚轩笑了笑,说:

谢谢姜瑶姐。
姜瑶又跟贺峻霖说话,问他喜欢什么。
贺峻霖说了,姜瑶说那边有好多好看料子,可以给他做衣裳。
贺峻霖也笑了,说:

谢谢。
姜瑶又跟严浩翔说话,问他是不是懂医术。
严浩翔点头,姜瑶说那边有个老大夫,医术可好了,可以跟他学。
严浩翔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没说什么。
姜瑶又跟张真源说话,问他腿怎么样了。
张真源闷闷地答了几句,姜瑶说那边有专门看腿的大夫,可以去看看。
张真源闷闷的点了点头。
姜瑶又跟丁程鑫说话,问他平时做什么。
丁程鑫简单说了几句,姜瑶说那边码头比这边大多了,活也轻松,工钱还高。
丁程鑫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姜瑶又跟马嘉祺说话,问他管着这一大家子累不累。
马嘉祺沉默了一会儿,说:

不累。
姜瑶笑了,说:

有你们在,我姐有福气。
姜妩低着头,听着这些。
她听见姜瑶叫“我姐”。
那两个字落进耳朵里,轻轻的,软软的,带着笑意。
她想起小时候,姜瑶也是这样叫她,追在她后面,一声一声喊。
后来不喊了。
后来见了面,客气地点点头,叫一声“姐”,像叫一个不太熟的亲戚。
现在又喊了,喊得那么自然,那么亲热。
可那些话里,没有她。
姜瑶在跟每个人说话,在问每个人,在跟每个人许诺。
她在笑,在说,在让每个人开心。
唯独没有问她。
不是故意的。
可能是忘了,可能是觉得不用问,可能是在等她自己开口。
姜妩不知道。
她只是低着头,喝着那碗汤,听着那些话。
汤喝完了,她放下碗。
宋亚轩在旁边轻声问:

姐姐,再盛一碗?
姜妩摇摇头,笑了笑:
饱了。

桌上还在说。
姜瑶又在逗小年,小年笑得咯咯响。
奶奶在旁边看着,笑得满脸褶子,几位爷爷也跟着笑。
笑声一阵一阵,像潮水,涌过来,又退下去。
姜妩坐在那儿,听着那些笑声,嘴角一直弯着。
她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马嘉祺坐在她斜对面,一直没说话。
他看着姜妩。
她低着头,喝汤,吃菜,偶尔抬头,笑着点头,那笑容和平时一样,看不出什么。
但她一直没有看姜瑶,一直没有插话,一直没有开口。
她只是在那儿,坐着,笑着,点头。
像一尊安静的瓷人。
马嘉祺的筷子顿了顿。
他想说什么,想叫她一声,想让她也说说她想说的。
但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知道,她不会在这个时候说。
她从来不在人前说那些。
她只会一个人待着,沉默很久很久。
桌上的笑声还在继续。
姜瑶又在讲什么新鲜事,讲得眉飞色舞,奶奶听得入神,刘耀文插嘴问东问西,小年跟着起哄。
热闹得很。
姜妩坐在那儿,听着这一切,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她看着小年笑得眯起来的眼睛,看着奶奶眼角的皱纹,看着那几个人脸上舒展的笑容。
真好。
她想。
这样真好。

姐。
一个声音忽然叫她。
姜妩抬起头。
姜瑶正看着她,眼睛亮亮的,脸上带着笑。

姐,你怎么不说话?
姜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听你们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