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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逃走

清辞锁彻心

大殿上没见沈清辞。

萧彻从火场赶回偏殿,只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和桌上那枚孤零零的暖玉。他捏着玉佩站了许久,直到晨光透过窗棂照在他脸上,才低声吩咐:“封锁城门,找。”

只是那时,沈清辞早已出了城,正沿着官道往南诏的方向去。风里再也没有山茶花香,只有前路漫漫的未知,和身后那片再也回不去的宫墙。

夜色如墨,沈清辞借着廊下宫灯的阴影往西北角疾行。

宫墙高耸,唯有那处角门因偏僻少人问津,是他早已打探好的退路。守角门的两个侍卫果然被火光吸引,正踮脚往西南方向张望。

沈清辞屏住呼吸,从袖中摸出早已备好的迷药粉,趁着两人转身的瞬间,扬手撒了过去。

药粉无色无味,两个侍卫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他迅速打开门,刚推开一条缝,就见流霞不知何时已挣脱马厩束缚,正立在门外的阴影里,马鞍上的暗格鼓鼓囊囊。

“好样的。”沈清辞低赞一声,翻身上马。流霞似懂他的急切,扬蹄时几乎没发出声响。

穿过角门的刹那,沈清辞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宫墙内灯火依旧,偏殿的方向似乎还亮着一盏孤灯,像极了萧彻那双总含着暖意的眼睛。他猛地收回目光,一夹马腹:“走!”

流霞疾驰起来,将巍峨的宫墙越甩越远。沈清辞伏在马背上,听着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眼眶忽然发烫——他终究还是走了,带着一身算计,也带着满心的不舍。

流霞的蹄声在寂静的夜路上敲出急促的节奏,沈清辞伏在马背上,能清晰感受到风里越来越浓的市井气息——那是靠近城门的征兆。他心头的弦绷得极紧,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几乎要掐进流霞的鬃毛里。

离城门还有半里地时,隐约听到前方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夹杂着士兵的呼喝。沈清辞心头一沉,借着月光往前望去,果然见守城的士兵正手忙脚乱地推着沉重的城门,门轴转动发出“吱呀”的呻吟,那道可供通行的缝隙正一点点缩小。

“流霞,快!”他低喝一声,将缰绳勒得更紧。

骏马似通人意,猛地加速,四蹄翻飞如踏流星。风灌进沈清辞的衣袖,月白色的锦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甚至能看清城楼上士兵警惕的侧脸,以及他们手中即将落下的令旗——那是彻底封死城门的信号。

距离城门只剩丈许时,缝隙已窄得仅容一人一骑勉强通过。沈清辞俯身贴紧马背,几乎将自己缩成一团,流霞也似拼尽全力,鬃毛飞扬间硬生生从那道夹缝里冲了过去。

“什么人?!”城楼上的喝问声骤然响起,箭矢破空的锐响擦着耳畔掠过。

沈清辞没有回头,只狠狠一夹马腹,流霞长嘶一声,载着他冲进城外的黑暗里。身后,城门彻底闭合的沉重声响轰然传来,伴随着士兵们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却终究被越来越远的距离抛在身后。

直到奔出数里地,确认再无追兵,沈清辞才勒住缰绳,任由流霞放缓脚步。他翻身下马,扶着马背剧烈喘息,晚风吹拂着他汗湿的额发,也吹散了那最后一丝属于宫墙的气息。

他抬头望向身后,那座巍峨的都城已隐在夜色中,只剩下几点疏星般的灯火。沈清辞抬手抚上心口,那里还在为方才的惊险而剧烈跳动,可除此之外,更多的却是一种空落落的钝痛。

他终究是在最后一刻,逃出了那座牢笼。

只是不知此刻的萧彻,站在紧闭的宫门前,会是怎样一副模样。

沈清辞闭了闭眼,将那些翻涌的思绪强压下去,重新翻上马背。前路漫漫,南诏的方向在夜色中模糊不清,但他知道,从跨过那道城门的瞬间起,他与萧彻之间,便已隔着万水千山,再也回不去了。

流霞的蹄子踏过晨露打湿的草地,发出沙沙的轻响。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沈清辞才找了处背风的山坳停下,让马儿啃食青草,自己则靠着树干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本该留下的香囊——昨夜匆忙逃离,竟忘了将它留在桌上,此刻清列的香气,倒像是萧彻总带着暖意的指尖,轻轻烙在皮肤上。

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都已策马奔出百里,竟还在想这些。

从怀中摸出干粮,嚼在嘴里如同嚼蜡。风里带着山野的清冽,再没有宫宴上的熏香,也没有萧彻书房里那股淡淡的墨香。他忽然想起上个月的雨天,萧彻拉着他在正殿看雨,说南诏国的雨是暖的,落在茶花上能沁出蜜来。那时他只当是帝王的随口闲谈,如今却真的往南诏去,倒像是应了那句戏言。

“糊涂。”沈清辞低声骂了自己一句,将最后一口干粮咽下。他逃出来,本就是为了斩断所有牵连。萧彻待他再好,终究是隔着权谋算计,隔着他不敢宣之于口的隐秘——那点在宫墙月影里悄悄滋生的心动,早在决定离开时就该被掐灭了。

流霞似乎吃饱了,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臂。沈清辞抬手拍了拍马颈,目光望向南方。那里的天际已染上淡淡的绯红,像是南诏国漫山遍野的山茶花正在晨光里舒展花瓣。他记得萧彻说过,南诏王是他的故人,若有一日他想离开,可去南诏避世。那时只当是客套话,没成想竟成了此刻唯一的退路。

翻身上马时,指尖不经意触到马鞍的暗格。里面是他多年来积攒的细软,还有一封写给萧彻的信,终究没敢留下。信里想说的太多——想说那日他故意打翻的茶盏,是怕自己忍不住沉溺;想说偏殿那夜的温存,他并非全是假意;想说若有来生,愿不生于帝王家,不涉权谋场,只做个能与他并肩看雨的闲人。

可这些话,如何能说?

沈清辞一夹马腹,流霞会意,踏着晨光往南行去。风掠过耳边,带着越来越浓的草木清气,他强迫自己不去回头,不去想此刻的萧彻是否还在空荡的偏殿里,是否正捏着那枚被他遗落的暖玉,是否……也会有一丝一毫的不舍。

路遇小镇时,店家的小二说起京城昨夜戒严,说是太子爷丢了位重要的贵人,皇帝陛下因太子不务正业震怒,连早朝都罢了。沈清辞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滚烫的茶水溅在指尖,竟没觉得疼。

原来他走后,萧彻是真的动了怒。

可那又如何?他既已选择逃离,便不能再回头。就像掌中的茶水,泼出去了,就收不回来了。

离开小镇后,沈清辞加快了行程。白日里避过官道,只在晨昏时分赶路,夜里便找山洞或破庙歇脚。流霞很是争气,无论山路多崎岖,总能稳稳当当载着他前行。有次遇到暴雨,他牵着马在山洞里避雨,听着洞外的雷鸣,忽然想起萧彻怕打雷,每次雷雨夜都会留一盏灯在寝殿,说这样就不怕了。

那时他总暗笑帝王也有如此胆小的一面,此刻却忍不住想,昨夜京城是否也下了雨?空无一人的寝殿里,那盏孤灯是否还亮着?

“别想了。”沈清辞对着跳动的篝火喃喃自语,将脸埋进膝盖。他与萧彻之间,本就是一场各取所需的戏码,他演得投入,萧彻看得认真,如今戏散了场,就该各自离场,何必再牵牵绊绊?

雨停后继续赶路,越往南走,草木越是繁盛,空气里渐渐有了湿润的暖意。偶有山茶花从崖边探出头来,艳得像一团火,让他想起萧彻书房里那幅南诏茶花图,是萧彻亲手画的,他曾偷偷临摹过无数次。

这日傍晚,远远望见一座城池,城门上题着“南诏”二字。沈清辞勒住缰绳,望着那熟悉又陌生的城门,忽然有些恍惚。他真的到了南诏,真的逃离了那宫墙。

可为什么,心头那点空落落的钝痛,非但没有减轻,反而越发清晰了?

流霞轻轻打了个响鼻,像是在催促。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催马向城门走去。

他终究是来了南诏。

只是这万里迢迢的路,走得再快,也追不回那些留在宫墙里的日夜,也抹不去那个总含着暖意的眼神。

沈清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了惯有的平静。他扬鞭策马,身影渐渐消失在南诏城的暮色里。

前路纵有万般难,也只能往前走了。至于萧彻……或许有朝一日,风会将他的消息带到南诏,或许,不会了。

南诏城的暮色像一层薄纱,轻轻笼住青石板路。沈清辞牵着流霞走在街巷里,空气里浮动着潮湿的水汽,混着街边摊贩叫卖鲜花饼的甜香,与京城的肃穆截然不同。

他寻了家僻静的客栈住下,推开窗便能看见远处连绵的青山,山坳里隐约有茶花的艳色。流霞被店小二牵去后院时,还回头望了他一眼,那眼神竟有几分像萧彻——总带着点不放心的执拗。

沈清辞失笑,转身关上窗。

夜里躺在陌生的床榻上,却总也睡不着。南诏的雨果然如萧彻所说,带着暖意,淅淅沥沥敲在窗棂上,像谁在轻轻叩门。他忽然想起几年前的深秋,也是这样的雨夜,萧彻把他冻得发僵的手揣进自己怀里,说:“清辞,等来年开春,我带你去南诏看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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