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廿三祭灶日,女医塾的焦土上竟绽出嫩芽。
夏竹跪在残垣间,指尖悬在伤兵溃烂的膝头。心口金纹微烫,《瘟疫论》最后一行字浮现在脑海:“引生气入膏肓,需以命为桥。” 她咬破手指按向腐肉——金光顺着血脉游走,白骨生肌,脓疮结痂!
“活…活神仙!”老兵伏地痛哭。
檐下观诊的沈初瑾却蹙紧眉头。夏竹每用一次异能,发梢便白一分。这分明是拿寿数换生机!
“用这个。”谢景安自雪中走来,玄色大氅扫落冰晶。他怀中抱着的紫檀木匣里,静静躺着北境送来的“贺礼”:L-30培养舱碎片熔铸的九枚金针,针尾嵌着幽蓝“长明石”。
“长明针可导引生气。”他将金针刺入夏竹心口金纹,少女的银发竟回染青丝!
暖阁里,婴儿忽然指着金针咿呀学语:“A…AT…P……”
沈初瑾猛然怔住——那是前世医学术语“腺苷三磷酸”!
太极殿前百丈长阶铺满素绢,绢上墨迹未干:
《惊鸿医典·卷一》
妇人科:剖腹取子术
瘟病科:磺胺配比表
外伤科:血管缝合术
“女子行医已是荒唐,竟还敢著书立说!”白发御史将书卷掷入火盆,“此乃亵渎祖宗医道!”
火焰舔舐书页的刹那,长街忽然传来惊呼。只见三十六名产妇抬着朱漆产床踏雪而来,床上高卧的竟是难产三日、已被判死的承恩侯夫人!
“民女请施剖腹术!”夏竹金针定住产妇心脉。
“妖术!”御史冲上前阻拦,谢景安的剑鞘却横在他喉间:“看清楚——”
刀光划过,夏竹染血的手托出啼哭婴儿。沈初瑾同步甩出羊肠线,银针穿梭间剖开的肚腹飞速缝合。当产妇睁眼的瞬间,御史瘫坐在地喃喃:“华…华佗再生……”
新帝亲自捧下“惊鸿医塾”金匾时,沈初瑾却望向宫门角落——
前世实验室爆炸的火光中,她亲手关闭的胚胎舱控制台,此刻正以青铜浑天仪的外形悬在钦天监露台上!
三月后,北境八百里加急冲入医塾。
“戎族部落爆发人畜共患痘疮!”军使肋骨支棱,脸覆脓疱,“已有营寨…全灭…”
沈初瑾掀开染疫的军报,腐臭味中混杂着熟悉的刺鼻气息——这分明是前世灭绝的“天花Ⅲ型变种”!
“备牛!”她扯下药柜所有痘痂瓶,“用长明针种人痘!”
谢景安按住她发颤的手:“你知我最恨这句‘备牛’。”前世实验室爆炸前,她正是喊着“备牛血清”冲向火场。
“这次不同。”沈初瑾将婴儿贴向他胸口,“有长明石护体,我能做减毒活疫苗。”
疫苗注入戎族童尸的刹那,异变突生!尸体眼球暴突,溃烂处钻出肉红触须——病毒竟在尸体上完成了跨物种进化!
“是太后血祭的余毒!”谢景安斩断触须,“慕容枯骨把蛊种在戎族水源了!”
沈初瑾突然夺过疫苗瓶扎进自己脖颈:“减毒疫苗加我的变异抗体…才是真正的解药!”
脓疮顺着她血管蔓延时,谢景安赤红着眼劈碎浑天仪外壳。青铜碎片纷飞,露出里面的胚胎舱操作板。他抓着她染毒的手按向基因锁——
“警告!宿主基因崩溃风险97%……”
“赌一把。”沈初瑾咳着脓血微笑,“输了…你带我回家。”
操作板迸发的蓝光吞没北境时,戎族部落的垂死者看见神迹:
幽蓝光羽自天穹垂落,触及处脓疮结痂脱落。光羽尽头,沈初瑾悬浮在碎裂的浑天仪中,左臂化作森森白骨,怀中的婴儿却周身流转金色基因链。
“妈妈…”婴儿的小手贴上她白骨,金光顺指骨攀援再生血肉,“…不疼。”
谢景安在蓝光中踏虚而来,掌心鸾鸟纹与她的骨血共鸣。当两人十指相扣时,北境冻土轰然绽出百里杏花林!
三个月后,惊鸿医塾开馆日。
万民跪拜的医圣像前,沈初瑾捻着杏花插入药臼。捣药声中,她左臂衣袖滑落——肘间赫然残留着未褪尽的骨痕。
“还疼吗?”谢景安自后拥住她,鸾鸟纹在两人相贴处游走。
“疼。”她反手将带毒的血抹在他心口,“所以要你陪着疼。”
鎏金牌匾下,夏竹的金针正引着盲童触摸《惊鸿医典》的凸字版。极北雪山忽然传来闷响,雪崩处露出金属巨门,门缝泄出的幽蓝冷光在夜空拼成一行字:
“基因库重启,权限人:沈长明”
怀中的婴儿忽然咯咯笑起来,颈后胎记发烫如烙铁。